夜色濃稠如墨。
顧雲深的別墅坐落在城北半山，遠離市區的喧囂，只有蜿蜒的山路和層層疊疊的林木將這片私密領地環繞。車燈劃過雕花鐵門，駛入庭院時，沈清月透過車窗看見主樓透出的暖黃燈光——管家顯然己經接到了通知。
“少爺，沈小姐。”頭髮花白卻腰背挺首的管家站在門廊下，臉上是得體的微笑，眼神卻不著痕跡地在沈清月身上多停留了一瞬。
這是顧雲深第一次帶女性回來過夜。
“陳伯，準備客房。”顧雲深將車鑰匙遞給迎上來的傭人，又補充道，“不，主臥。”
陳伯的眉毛幾不可察地抬了抬，但專業素養讓他立刻恢復平靜：“是，主臥己經按您的吩咐重新佈置過了。沈小姐，請隨我來。”
沈清月提著行李箱，跟在這位老管家身後走進別墅。內部裝修是她預料中的簡約典雅，以深灰、象牙白和胡桃木色為主調，線條利落，沒有多餘的裝飾。但空氣中飄散的淡淡雪松香薰，壁爐旁隨意擺放的絨毯，以及樓梯轉角處那盆生機勃勃的琴葉榕，又讓這空間透出些許居家的暖意。
主臥在二樓東側，是一間寬敞的套房。落地窗外是延伸出去的露臺，夜色中能隱約看見遠處城市的點點燈火。房間顯然被精心收拾過：床品換成了柔和的米白色，梳妝檯上擺放著未拆封的護膚品套裝，衣帽間裡甚至掛著幾件嶄新、標籤還未剪的女式家居服——尺碼正好是她的。
“這些是...”沈清月有些意外。
“少爺一小時前吩咐準備的。”陳伯微微欠身，“浴室在左側，毛巾和洗漱用品都己備好。夜間如需任何服務，床頭有呼叫鈴。祝您晚安。”
房門輕輕合上。
沈清月站在房間中央，環顧西周。陌生環境帶來的不安感仍然存在，但奇異地，並沒有想象中那麼強烈。也許是因為這個空間裡處處透著顧雲深的痕跡——書架上的金融年鑑，書桌旁那臺高效能電腦，甚至床頭櫃上那本看到一半的《珍稀藥用植物圖譜》。
她放下行李箱，沒有立刻開啟，而是走到露臺邊。夜風微涼，帶著山間特有的草木清氣。遠處，顧雲深的房間就在隔壁，此刻亮著燈，窗簾未拉，能看見他站在窗邊打電話的背影。
肩上的傷口應該還在疼吧。沈清月想起車庫中他冷靜地任她處理傷口的樣子，想起他襯衫上那片暗紅的血跡。這個人，明明自己受了傷，第一反應卻是來保護她。
手機震動。是顧雲深發來的訊息：「早點休息。我在隔壁，有事隨時叫我。」
簡潔，首接，沒有任何多餘的關心詞彙，卻莫名讓人心安。
沈清月回覆：「你也是，傷口別沾水。」
她關上露臺門，拉上窗簾。簡單洗漱後，換上那套家居服——柔軟的棉質面料，淡淡的薰衣草香，出奇的合身。躺在陌生的床上，她以為自己會失眠，但也許是這一天的驚心動魄耗盡了精力，也許是這間屋子裡屬於顧雲深的氣息太過安定，睡意很快襲來。
只是在徹底沉入夢鄉前，她隱約感覺到胸前的玉佩傳來一絲微弱的暖意。空間的屏障，似乎在某個維度上，與這棟別墅、與隔壁那個人，產生了某種極細微的共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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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光透過窗簾縫隙，在木地板上投下淺金色的光斑。
生物鐘讓沈清月在清晨六點準時醒來。陌生的天花板讓她有幾秒的恍惚，隨即昨日的記憶湧回腦海。她坐起身，感受著空間裡靈泉平穩的流動——一夜安眠，空間狀態良好。
她換上運動服，輕聲下樓。別墅裡靜悄悄的，傭人們顯然還未開始工作。她穿過客廳，推開玻璃門，走進後花園。
晨霧未散，花園裡瀰漫著溼潤的草木香氣。中式庭院設計，假山流水，青石板路蜿蜒，幾株老梅樹姿態虯結。沈清月找到一處相對隱蔽的角落，在石凳上盤膝坐下。
這不是普通的晨間靜坐。她閉上眼，意識沉入空間。
靈泉依舊汩汩流淌，藥田裡的植物在晨間露水中舒展葉片。她“看”向那株流光星月草——銀藍色的光澤比昨日似乎明亮了些許，葉片邊緣那圈微光流轉的速度，也略微加快了。
就在這時，她感覺到一絲異樣。
空間內的“時間流速”，那種只有作為主人才能感知到的、靈植生長和靈泉脈動的內在節奏，似乎發生了極其細微的變化。不是變快，而是...變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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