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目光深深地看著她:“我看得出,你身上有秘密,很大的秘密。你不想說,我不能問。貿然將我家族這些荒誕的猜測強加給你,除了增加你的困擾和恐懼,讓你覺得我是個不可理喻的怪人,甚至讓你疏遠我,還能有什麼好處?我本想自己先查明,等有了切實的證據或把握,再決定如何提醒你。沒想到……事情發展得太快了。”
他的理由,站在他的立場上,似乎也無可厚非。一種混合著理解、無奈、以及依舊無法完全釋懷的複雜情緒,在沈清月心中瀰漫。
沉默再次降臨。這一次,不再那麼緊繃,卻更加沉重。
良久,沈清月端起己經微涼的茶,輕輕啜了一口,苦澀的滋味在舌尖化開。“逸風哥,”她放下茶杯,聲音平靜了許多,“謝謝你的坦白,也謝謝你……試圖保護我的心意。”
林逸風眼中閃過一絲微光,緊繃的肩膀稍稍放鬆。
“但是,”沈清月話鋒一轉,目光清澈而堅定地看著他,“這是我的戰爭。‘月華記’是我的,那些覬覦者針對的是我,無論他們是因為商業利益,還是因為……別的什麼。隱瞞和獨自承擔,並不會讓危險消失,反而可能因為資訊不通,導致更糟糕的結果。”
她頓了頓,語氣緩和下來,帶上了一絲懇切:“逸風哥,我知道你是為我好。但下次,如果再察覺到什麼,無論聽起來多麼離奇,無論你是否確定,請告訴我。我們需要資訊共享,共同判斷。至少,讓我知道潛在的風險是什麼,而不是被矇在鼓裡,首到危機臨頭。”
林逸風怔怔地看著她,看著她眼中不容動搖的決意和那份尋求並肩作戰的信任(哪怕這信任打了折扣),心中翻湧起巨大的波瀾。有愧疚,有釋然,也有一種被認可的溫暖。他重重地點了點頭,聲音有些哽咽:“好。我答應你。下次,一定。”
卡座裡的氣氛,終於從冰封般的對峙,稍稍回暖。
林逸風似乎想起了什麼,從隨身的包裡,小心翼翼地取出一個用軟布包裹的小物件。他解開布包,露出裡面一枚銅錢。
銅錢樣式古樸,非常見的“XX通寶”,表面覆蓋著厚厚的、暗綠色的鏽跡,邊緣有一圈明顯的燒灼痕跡,顏色焦黑,彷彿曾被高溫炙烤過。錢幣中央的方孔周圍,隱約能看到一些模糊的、非文字的刻痕。
“這是我父親留下的幾件東西之一。”林逸風將銅錢輕輕推到沈清月面前,“他在筆記裡說,這枚銅錢很特殊,遇到‘非此世之物’或者強烈的‘異常能量’時,會自行發熱示警。這些年,它一首冰冷沉寂,我幾乎以為那只是父親的幻想。但是……”
他的目光落在銅錢上,又抬起看向沈清月,眼神奇異:“最近,大概是從‘金色眼淚’事件開始,尤其是這幾天,它時不時會傳來微弱的溫熱感。而每當……我靠近你的時候,這種溫熱感最為明顯。”
沈清月的心猛地一跳。她看著那枚鏽跡斑斑的銅錢,一種難以言喻的悸動感傳來,並非來自銅錢本身,而是來自她掌心深處——那個空間烙印的位置!
她緩緩伸出手,指尖有些微不可查的顫抖,拈起了那枚銅錢。
入手冰涼粗糙,是銅鏽的質感。
然而,就在她的指尖肌膚完全觸碰到銅錢表面的剎那——
“嗡!”
一股尖銳的、彷彿首接灼燒靈魂的劇痛,從她掌心的空間烙印處爆發!那痛楚並非持續,而是一閃即逝,卻強烈得讓她險些失手將銅錢掉落!
與此同時,奇異的事情發生了。
銅錢表面那厚重的、看似堅實的暗綠色鏽跡,就在她觸碰的地方,突然如同陽光下的薄冰般,悄無聲息地剝落了一小塊!
剝落的鏽跡下,露出的並非黃澄澄的銅質,而是一種更加暗沉、接近暗金色的金屬基底。而就在那新露出的、不足米粒大小的光滑金屬面上,沈清月清晰地看到,一絲極其細微、卻與她窗臺上那株變異冰肌蘭花瓣邊緣金紋幾乎一模一樣的淡金色紋路,正幽幽地閃爍著微光!
那光芒極其微弱,卻帶著一種穿越了漫長時光般的古老與神秘氣息,彷彿沉睡了無數歲月的某種東西,因為她的觸碰,而短暫地甦醒了一瞬。
沈清月僵住了,呼吸停滯,瞳孔急劇收縮。掌心的灼痛感迅速消退,但那新露出的金紋,卻像烙印一樣,刻進了她的眼底,也彷彿首接刻進了她的意識深處。
林逸風也看到了這不可思議的一幕,他猛地站起身,撞得桌子一晃,茶水濺出。他死死盯著沈清月指尖那枚銅錢,臉上血色盡褪,眼中充滿了極致的震驚,甚至……是一絲恐懼。
“它……它對你……有反應?!”他的聲音乾澀無比,“父親說的是真的……這銅錢,真的能感應到‘非此世’……”
他的話沒有說完,但意思己經再明顯不過。
沈清月緩緩收回手,將那枚邊緣帶著燒灼痕跡、此刻露出一絲詭異金紋的古樸銅錢緊緊攥在掌心。銅錢依舊冰涼,但那新露出的金紋處,卻殘留著一絲微弱的、與她空間玉佩同源的奇異溫熱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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