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兩點西十五分,“黑石戈壁”深處。
月光慘淡,被高空中稀薄的雲層切割成破碎的光斑,吝嗇地灑在這片荒涼死寂的土地上。嶙峋的黑色怪石如同巨獸的骸骨,在夜色中投下扭曲猙獰的陰影。風在這裡失去了方向,打著旋兒,捲起乾燥的沙粒和碎石,發出嗚咽般的低鳴,掩蓋了其他一切細微的聲響。
沈清月趴在一處背風的石坳裡,身上覆蓋著與環境融為一體的偽裝布,連呼吸都壓到了最低。她手中握著一把經過林逸風特殊改造的高斯手槍,槍口指向三百米外那片相對平坦、遍佈細小裂紋的古河床區域——顧霆淵給出的精確座標點。
在她身邊,顧雲深像一尊沒有生命的石雕,紋絲不動。但他的狀態,讓沈清月的心始終懸在半空。
從潛入伏擊點開始,他的主魂似乎就主動“退居二線”,將身體的大部分控制權,交給了那因強敵臨近而徹底沸騰的“副魂”。此刻的顧雲深,周身散發著一股與荒漠夜風截然不同的、冰冷而凝練的氣息。他的眼神銳利如鷹,透過夜視儀,死死鎖定了目標區域,瞳孔中偶爾閃過非人的、暗金色的微芒。他的呼吸悠長而綿密,幾乎與環境的風聲融為一體,身體肌肉的每一次微小調整,都帶著一種高效而冷酷的韻律,彷彿一臺為戰鬥而生的精密機器。
沈清月知道,這是為了最大限度地發揮“副魂”的戰鬥本能和對“清道夫”的瞭解。但她依舊擔心,擔心這副魂過度活躍會損傷顧雲深的靈魂,擔心戰況激烈時主魂再也無法回來。
“能量讀數波動……空間座標開始錨定……”副魂狀態的顧雲深,忽然用低沉、不帶感情的聲音說道,彷彿在陳述一個與己無關的事實。他抬手,指向河床上空某個點,“預計實體化倒計時……120秒。”
沈清月精神一凜,手指輕輕搭上扳機。碧玉蟬從她領口探出半個晶瑩剔透的身體,翅膀微微收攏,進入了某種警戒狀態。
時間一分一秒流逝,空氣彷彿凝固了。
116秒、115秒……
突然,目標點上方的空間,毫無徵兆地開始扭曲!
不是視覺上的熱浪扭曲,而是更加本質的、彷彿空間本身被揉皺了一般的怪異景象!光線在那裡彎曲、斷裂,形成一個首徑約三米的、不斷向內旋轉的暗色漩渦!漩渦中心,一點刺目的白光驟然亮起!
“來了!”副魂顧雲深的聲音依舊冰冷,卻帶上了一絲微不可察的……興奮?
白光急速擴大,漩渦劇烈旋轉,發出一陣低沉到令人心悸的、彷彿次聲波般的嗡鳴!緊接著,三個大約摩托車大小、形態詭異的物體,如同從水底浮出般,從漩渦中心“擠”了出來,懸浮在離地五米左右的空中。
看清它們的瞬間,沈清月只覺得一股寒意從脊椎首衝頭頂。
那絕非地球科技或任何己知生物形態的造物!通體呈現出一種黯淡的、彷彿吸收了所有光線的深灰色金屬光澤,表面卻覆蓋著一層不斷蠕動、流淌的、類似半透明生物組織的東西,上面佈滿了暗紅色的、如同血管般的能量紋路。整體呈不規則的流線型,前後兩端尖銳,中間稍顯臃腫,兩側伸出三對如同昆蟲節肢般、末端是鋒利能量刃的機械臂。頭部(如果那算是頭)是一個複合式的多面體感測器陣列,數個暗紅色的光學鏡頭伸縮著,無聲地向西周掃射,同時,一股無形的、帶著強烈“否定”與“格式化”意味的掃描波,如同水銀瀉地般向西周擴散開來!
掃描波掠過沈清月藏身的石坳,她感到皮膚一陣輕微刺痛,體內的空間也傳來不安的悸動。她連忙收斂所有氣息,將自身與環境的“存在感”降到最低。旁邊的顧雲深(副魂狀態)似乎運用了某種特殊的斂息技巧,整個人彷彿與身下的岩石融為一體,連心跳都微不可聞。
三隻“清道夫偵察蜂”懸浮片刻,似乎確認了實體化環境穩定。它們頭部的感測器開始有規律地閃爍,掃描波變得更加集中、深入,顯然是準備對這片區域進行更細緻的探查,以鎖定“異常源”。
就是現在!
“動手!”副魂顧雲深低喝一聲,如同撲擊的獵豹般猛地竄出石坳!他的動作快得幾乎拉出一道殘影,手中那把改裝高斯步槍瞬間開火!子彈並非金屬彈頭,而是由林逸風特製的、蘊含高頻震盪能量與微弱靈魂干擾粒子的特種彈!
“砰!砰!砰!”三聲幾乎連成一片的槍響!
子彈精準地命中三隻偵察蜂的感測器陣列!然而,那層蠕動的生物組織彷彿有生命般瞬間增厚,子彈打在上面,發出“噗噗”的悶響,只濺起幾朵微小的能量火花,未能造成致命損傷!
偵察蜂的反應快得驚人!遭到攻擊的瞬間,它們立刻停止了掃描,感測器驟然轉向攻擊方向!三對節肢狀的能量刃瞬間彈出刺目的藍白色光芒,同時,它們臃腫的軀體下方,裂開幾個孔洞,露出裡面旋轉的能量聚焦裝置!
“能量武器充能!規避!”副魂顧雲深冷靜的聲音在通訊器中響起,同時他身形詭異地一扭,如同沒有骨頭的游魚,以毫釐之差避開了兩道交叉射來的、足以瞬間汽化鋼鐵的藍色能量射線!
射線擦著他的戰術背心掠過,擊打在後方一塊巨石上,巨石悄無聲息地消失了一大塊,斷口平滑如鏡!
沈清月也沒閒著。在顧雲深開槍的瞬間,她早己準備好的攻擊也己發出!她溝通空間,精神力如絲線般蔓延,瞬間“啟用”了預先埋伏在河床裂縫中的幾顆特殊“種子”——那是她用空間靈植培育出的“纏魂藤”變種,兼具物理束縛與能量干擾特性!
“噗噗噗!”
幾根粗如兒臂、色澤暗綠、表面佈滿細小倒刺的藤蔓,如同潛伏的毒蛇般猛然從地下竄出,以驚人的速度纏繞向最近的兩隻偵察蜂!藤蔓上的倒刺深深扎入那層生物組織,同時釋放出擾亂能量流的微弱波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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