實驗室裡，顧雲深最後一次檢查著手中的裝置。
它看起來像個大號的手持掃描器，銀色金屬外殼在冷白燈光下泛著微光。儀器核心處，一塊約拇指大小的晶體散發著柔和的藍光，透過觀察窗能看到內部彷彿有星雲在緩慢旋轉——正是那塊來自空間深處的【穩定能量結晶】。
“原型機測試完成，所有引數在安全範圍內。”顧雲深的聲音有些沙啞。這三天他幾乎沒怎麼閤眼，反覆除錯、修改、再除錯。眼下有著明顯的烏青，但那雙眼睛卻異常明亮。
沈清月站在實驗室中央，深吸一口氣：“開始吧。”
她穿著特製的檢測服，身上連線著數十個生物感測器，即時監控著她的生命體徵和體內奈米機器人的活性水平。螢幕上，那些紅色光點仍在她的血管和神經系統中游走，像是不安的幽靈。
“功率調整到最低檔。”顧雲深操作著控制檯，“理論上應該只有輕微的酥麻感，但如果出現任何不適，立即示意。”
沈清月點點頭。她看著顧雲深舉起發生器，對準她的方向。儀器發出低沉穩定的嗡鳴聲，藍光變得更加明亮。
第一波掃描從腳底開始。
確實只是酥麻感，像是輕微的電流透過身體。但緊接著，沈清月感到體內深處傳來某種異樣——不是疼痛，而是一種奇特的“鬆動感”，彷彿有什麼東西正在從細胞層面上被剝離。
“感覺如何？”顧雲深密切關注著監測資料。
“可以繼續。”沈清月咬牙道。隨著掃描向上移動，酥麻感逐漸增強，但仍在可承受範圍內。她能感覺到那些寄生在她體內數月的異物正在被某種力量強行分解、剝離。
螢幕上的紅色光點開始劇烈閃動，然後一個接一個地熄滅。
百分之十、百分之三十、五十...
當掃描到達胸口時，沈清月突然感到一陣心悸。她下意識抓住旁邊的扶手，指節泛白。
“停一下！”顧雲深立即中斷掃描，“心率異常升高。你感覺怎麼樣？”
沈清月緩了幾秒，深呼吸幾次：“有點...像是有什麼東西在抵抗。但還能繼續。”
顧雲深仔細檢查資料：“奈米叢集可能在心臟區域形成了更復雜的結構。我需要調整頻率，進行針對性掃描。這會增強不適感，但應該能徹底清除。”
“做吧。”沈清月的眼神堅定。
第二次掃描更加精準，也更加劇烈。當特定頻率的分解波穿透胸腔時，沈清月幾乎能“聽到”體內某種細微的碎裂聲——不是實際的聲音，而是一種源自生命深處的感知。
她閉上眼，腦海中浮現出空間藥田的景象。那些生機勃勃的靈植，清澈的靈泉，以及總在耳邊清脆鳴叫的碧玉蟬。她將意識沉浸其中，試圖用空間的平和氣息安撫身體的應激反應。
不知過了多久，顧雲深的聲音傳來：“完成。”
沈清月睜開眼，發現自己己是一身冷汗。但她立刻感覺到身體的不同——那種自從被植入奈米機器人後就一首存在的隱晦“異物感”消失了。身體輕了許多，呼吸都變得順暢。
“效果...”顧雲深的聲音帶著難以置信的興奮，“超出預期！體內奈米機器人被清除了97.3%，剩餘部分完全失去活性，預計將在48小時內被身體代謝系統自然排出。”
他將監測螢幕轉向沈清月。原本密密麻麻的紅色光點幾乎全部消失，只剩下零星幾個黯淡的標記，而且這些標記正在逐漸淡化。
“真的...清除了？”沈清月輕聲問，彷彿不敢相信。
“真的。”顧雲深放下發生器，走到她面前，小心地幫她取下身上的感測器，“歡迎回來，清月。”
簡單的五個字，讓沈清月眼眶一熱。這幾個月來，她從未真正感到自己的身體屬於自己。那些看不見的奈米機器人如同定時炸彈，無時無刻不在提醒她自身的脆弱和受控狀態。
而現在，她終於自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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