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城西廢棄化工廠。
空氣裡還殘留著離子武器的焦糊味和某種化學藥劑刺鼻的氣息。倉庫中央的空地上，三個穿著黑色戰術服的男人被反銬著蹲在地上，臉上帶著不甘與驚懼。其中一人的手臂不自然地扭曲著，顯然是剛才交火時受的傷。
沈清月靠在一根生鏽的鋼柱旁，微微喘息。她的髮絲有些凌亂，臉頰上沾了少許灰塵，但眼神依舊銳利如刀，緊緊盯著那幾個俘虜。身上的防護服有幾處擦痕，左臂袖子被某種腐蝕性液體濺到，布料邊緣微微卷曲發黑。
“清點完畢。”顧雲深的聲音從耳麥裡傳來，沉穩依舊，“外圍清理乾淨，沒有增援跡象。倉庫內共發現七具……‘改造體’，己經失去活性。”
改造體。沈清月看著不遠處地上一動不動的幾具人形物體，胃部微微抽搐。那些東西乍看像人，但皮膚泛著不正常的金屬光澤，關節處有外露的機械結構，眼睛是毫無生氣的電子眼。它們不怕痛、不懼死，剛才的戰鬥異常兇險，若非顧雲深提前在倉庫佈下電磁干擾陷阱，讓這些改造體的反應慢了致命的一拍，結果恐怕難以預料。
“問出什麼了嗎？”她低聲問。
耳麥裡沉默了幾秒，顧雲深的聲音帶上一絲冷意：“他們是‘清潔工’，只負責事後清理痕跡和回收殘骸。核心人員……在我們抵達前三小時，己經帶著‘貨物’撤離。”
三小時。
沈清月閉了閉眼。他們追蹤這條線己經兩週，從林逸風破解的加密通訊片段裡拼湊出“拾荒者”一個臨時據點的可能位置，精心策劃了這次“捕蟬”收網行動。結果，還是慢了。
她走到那三個俘虜面前。蹲在最前面的男人抬起頭，眼神閃爍，嘴唇哆嗦著想說什麼。
“蘭花在哪裡？”沈清月問，聲音不高，卻像淬了冰。
男人瑟縮了一下，避開她的目光：“不、不知道……我們只接到指令，處理現場，把……把那些失敗品運走……”他示意了一下地上的改造體殘骸。
“誰給你們的指令？撤離的人去了哪個方向？用什麼交通工具？”顧雲深從倉庫陰影處走出來，手裡拿著一個平板，上面顯示著附近的交通監控畫面。他臉上沒什麼表情，但眼神深處壓著風暴。
“是、是‘信使’單線聯絡……我們沒見過上面的人。”另一個俘虜顫聲回答，“他們走的地下管道……化工廠下面連著老城區的排水系統，西通八達……車子？沒、沒看見車子……”
“貨物呢？”沈清月追問，“那株特殊的蘭花，被帶走了嗎？”
三個俘虜面面相覷，最終為首的那個低聲說：“‘信使’說……‘珍品’己經先行轉移，透過加密渠道，我們這種級別接觸不到……”
加密渠道。
沈清月的心沉了下去。她花費無數心血在空間培育、又意外被竊的那株變異冰肌蘭母株，是她研究植物能量與生命調和的關鍵，也是她與自身空間深度聯結的象徵。失去它，不僅是巨大損失，更像被硬生生剜走了一塊心頭肉。
顧雲深蹲下身，從其中一個俘虜的戰術背心內側袋裡，摸出了一張卡片。
卡片很薄，質地特殊，觸手微涼。在倉庫昏暗的光線下，卡片表面呈現出深邃的暗藍色，中央印著一彎銀白色的新月圖案，新月下方有極其纖細、彷彿水印般的波紋暗紋，不仔細看幾乎察覺不到。沒有文字，沒有標識，只有這個簡約卻透著詭異美感的圖案。
“這是什麼？”顧雲深將卡片舉到俘虜眼前。
俘虜眼神慌亂：“不、不知道……‘信使’留下的，說如果有人問起‘珍品’去向，可以出示這個……我們真的不知道是什麼意思！”
顧雲深盯著卡片，手指在平板上快速滑動。幾秒後，他眼神一凝。
“先帶回去。”他站起身，對耳機那頭的行動隊員下令，“仔細搜查整個倉庫和地下管道，尋找任何殘留的生物樣本或能量痕跡。”
“是。”
俘虜被押走。倉庫裡只剩下沈清月、顧雲深，以及遠處林逸風帶著技術組人員正在小心翼翼採集那些改造體殘骸的樣本。
剛才戰鬥的腎上腺素漸漸消退，疲憊和沮喪如同潮水般漫上來。沈清月走到倉庫角落一個相對乾淨的地方，背靠著冰冷的牆壁滑坐下來。她摘下防護手套，手指有些發抖。
顧雲深走過來，在她身邊坐下，沒有說話，只是默默遞過來一瓶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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