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再糾纏這個話題,轉而說道:“冰肌蘭,我會暫時保管。以目前的技術,我那裡是能最大程度延緩它衰亡、同時遮蔽其信標功能的地方。讓它留在你身邊,或者落入其他不識貨的人手裡,只會加速災難。”
沈清月握緊了拳,知道他說的是事實。以她目前的能力和處境,確實沒有更好的辦法保住冰肌蘭的生機。
“作為交換,”顧霆淵提出了條件,“我需要你證明,你有駕馭藥庭、平衡失控能量的潛力,而不僅僅是被它選擇的幸運兒。三個月內,在你的藥庭裡,成功培育出‘赤炎果’。”
“赤炎果?”沈清月一愣,她從未聽過這個名字。
“與冰肌蘭屬性截然相反,相生相剋。冰肌蘭代表極致的‘凝鍊’與‘生命’,赤炎果則象徵極致的‘爆裂’與‘毀滅’。能同時培育並掌控這兩種極端屬性的靈植,是藥庭合格繼承者的基本門檻之一,也是應對某些‘清道夫’手段的關鍵。”顧霆淵解釋道,“如果你能做到,說明你有控制藥庭力量、不至於讓它失控招來滅頂之災的潛質。屆時,我會將冰肌蘭還給你,並且……提供一些真正的幫助。”
“如果做不到呢?”沈清月問。
顧霆淵的眼神驟然轉冷,那裡面沒有任何轉圜的餘地:“那我就會在你和你的藥庭引來‘清道夫’,拖累整個位面之前……提前處理掉這個隱患。相信我,那會比‘清道夫’來得更快,也更……沒有痛苦。”
冰冷的殺意,毫不掩飾。沈清月毫不懷疑,如果她失敗,眼前這個男人真的會親手毀滅她和她的空間。
這是一場沒有選擇餘地的交易,也是一場生死攸關的考驗。
“種子,或者培育方法?”她壓下心頭的寒意,首接問。
“赤炎果早己在這個位面絕跡。種子需要你自己去尋找,這是考驗的一部分。線索……或許就在與冰肌蘭相對立的環境中。”顧霆淵給出了模糊的提示,“記住,你只有三個月。從今天算起。”
談話似乎到此為止。顧霆淵重新轉向大海,背影再次透出那種與世隔絕的孤寂與決絕。
沈清月知道該離開了。她轉身,走向旋梯。
就在她的腳踏上第一級臺階時,顧霆淵的聲音再次傳來,這次,音量不高,卻讓她渾身一僵:
“小心雲深。”
沈清月猛地回頭。
顧霆淵沒有轉身,聲音隨風飄來,帶著一絲難以言喻的凝重:
“他身上的‘東西’,比你的藥庭……更不穩定。”
話音落下,他不再言語,彷彿化作了一尊凝固在觀星臺上的黑色礁石。
沈清月帶著滿腹的震驚、疑慮、沉重和那個致命的交易條件,腳步有些虛浮地走下旋梯。顧雲深很快從隱蔽處現身,看到她蒼白的臉色,眼中滿是擔憂,但並未立刻詢問,只是迅速護著她返回套房。
回到相對安全的房間,沈清月靠在門上,重重吐出一口氣,將顧霆淵的話(除了最後關於顧雲深的那句)簡要告訴了顧雲深。
顧雲深聽完,臉色變幻不定,震驚於“清道夫”的存在和威脅,憤怒於顧霆淵的威脅,更擔憂沈清月揹負的壓力。
“赤炎果……我會動用一切資源幫你尋找線索。”他堅定地說。
沈清月點點頭,疲憊地揉了揉眉心。意識下意識地沉入空間,彷彿要從中汲取一絲慰藉。
空間裡,碧玉蟬感應到她的歸來和低落的情緒,親暱地飛到她意識旁邊,輕輕蹭了蹭。然後,它似乎想向她展示什麼,引著她的意識“視線”,投向那扇光門。
透過那道細微的裂痕,沈清月的“目光”彷彿被碧玉蟬的力量稍稍引導,穿透了門扉表層的阻礙,向更深處“看去”。
朦朧中,她彷彿看到了一片無比廣袤、卻又處處是斷壁殘垣的破碎之地。那像是一個巨大到無法想象的宮殿群落,但絕大多數建築都倒塌了,淹沒在無盡的混沌霧氣裡。只有極少數殘存的殿堂,散發著微弱的光芒。
最近處,一座相對完整的小殿清晰可見,匾額上寫著古樸的篆字【草木殿】——正是她己解鎖的空間主體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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