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藥庭號”關閉了主引擎。
只有姿態調整噴口偶爾噴出細微的氣流，維持著飛船的緩慢滑行。舷窗外，那個巨大的人造結構隨著距離的拉近，逐漸顯露出更多的細節。
它太大了。
大到超出了人類對“人造物”的常規認知。
地球上有史以來最大的航天器，國際空間站，長度不過一百餘米。眼前這個結構，目測至少是空間站的數百倍——三分之一座城市的大小，就這麼靜靜地懸浮在小行星帶的深處，如同一頭沉睡的巨獸。
它的表面遍佈傷痕。
隕石撞擊留下的坑洞，大大小小，密密麻麻，有些深可見底，露出了內部的金屬骨架。能量武器灼燒後熔化的痕跡，如同巨大的傷疤，縱橫交錯地覆蓋在銀色金屬表面。還有一些無法辨認的、彷彿被某種腐蝕性力量侵蝕過的區域，金屬如同融化後又凝固的蠟，扭曲成詭異的形狀。
時間，在這裡留下了無法修補的衰敗。
但它依然在運轉。
那些翠綠色的脈絡狀紋路，沿著巨大的結構緩緩流淌。那光芒微弱，時明時暗，如同一顆垂死的心臟在勉力跳動。每一次脈動，都讓周圍飄浮的細小碎片微微震顫，彷彿在回應著某種無聲的呼喚。
“我的天……”銀弦技術員老K喃喃著，聲音裡帶著無法掩飾的震撼，“這玩意兒……還在活著？”
沒有人回答他。
顧雲深死死盯著那座殘骸，盯著那些翠綠色的脈絡。那光芒的節奏，那流淌的軌跡，讓他想起藥庭百草迴廊裡的能量紋路。
同源。
絕對同源。
沈清月按在舷窗上的手，指節發白。她的嘴唇微微顫抖，卻說不出任何話。
那殘骸深處，有什麼東西在呼喚她。
不是聲音，不是意念，而是某種更原始的、流淌在血脈深處的東西。
結晶在她胸前微微發燙。
“準備對接。”顧霆淵的聲音打破了沉默，“老K，保持當前位置。蜂鳥，開啟全頻段掃描，尋找任何可能的入口。”
兩名銀弦技術員立刻忙碌起來。掃描光束一遍遍掃過那座龐大的殘骸，資料流在螢幕上瀑布般流淌。
十分鐘。
二十分鐘。
三十分鐘。
“沒有。”蜂鳥的聲音帶著一絲沮喪，“表面沒有任何可見的接縫、艙門、或者類似入口的結構。所有掃描波都被反射回來，內部的成分完全無法探測。這東西……就像一塊實心的金屬疙瘩。”
顧霆淵的眉頭緊鎖。
不對。一定有入口。否則當初建造它的人，怎麼進出？
就在他準備下令進行更近距離探測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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