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月蜷縮在裝置陰影后，一動不動。
她己經維持這個姿勢很久了——久到雙腿麻木，久到呼吸都變得像是某種奢侈的浪費。但她不敢動。甚至不敢用力呼吸。
前方二十米處，那個巨大的“漏斗”核心正在緩緩旋轉。暗紅色的能量光芒如同活物的脈搏，規律地跳動，每一次脈動都讓這個巨大的空腔微微震顫。
而在核心周圍，密密麻麻的執行者單位正在忙碌。
二十臺。至少二十臺。
它們比沈清月之前見過的任何“清道夫”都更加精良，裝甲更加厚重，眼部的光芒更加幽深。它們分工明確，有的在除錯核心外圍的能量導管，有的在檢查那些複雜到難以理解的符文陣列，有的懸浮在半空，用掃描光束一遍遍掃過核心的每一個角落。
滴水不漏。
沈清月的指甲深深嵌入掌心。
她看了一眼肩頭的碧玉蟬。小傢伙己經虛弱到了極限，翅翼無力地垂落，身上的翠綠色光芒暗淡得幾乎看不見。但它依舊死死貼著她，用那微弱的體溫傳遞著無聲的陪伴。
她又摸了摸胸前那枚結晶。冰冷，死寂，如同一塊普通的石頭。
藥庭沉寂。結晶死寂。碧玉蟬瀕臨極限。她自己，精神力透支，身體多處灼傷，連站起來的力氣都所剩無幾。
而面前，是二十臺足以輕易碾碎她的執行者。
絕望嗎？
是的。
但她沒有退路。
顧雲深用命換來的機會，她不能放棄。
她死死盯著那些執行者的行動規律，試圖尋找任何一絲破綻——換班的間隙，掃描的盲區，某個單位偶爾的分神。一秒一秒，一分一分，她像一臺最精密的觀測儀器，將每一個細節刻入腦海。
但結果令人絕望。
沒有破綻。
這些冰冷的造物，不知疲倦，不需休息，每一個動作都精確到毫秒，每一道掃描都覆蓋到每一個角落。它們構成的防禦網，如同一個完美的幾何圖形，沒有任何漏洞。
沈清月閉上眼。
雲深……我盡力了。可是……
就在這時——
一絲溫熱。
極其微弱。微弱到幾乎無法察覺。
從她胸前傳來。
沈清月猛地睜開眼，低頭看向那枚結晶。它依舊暗淡，依舊死寂——但那死寂之中，有一絲極淡極淡的、如同風中殘燭般的溫度，正在緩緩復甦。
不是從她身上汲取能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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