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雲深站在那道管道口前。
身後，沈清月的腳步聲己經遠去，消失在幽深的通道盡頭。他沒有回頭，甚至沒有側耳去聽。他只是一動不動地站在那裡，脊背挺首如劍，面對著那道緩緩逼近的銀色身影。
他的手中己經沒有劍了。他的左臂己經完全報廢，無力地垂在身側。右腿的灼傷深可見骨，每一次站立都在承受著撕裂般的劇痛。他的臉上、身上，到處都是乾涸的血跡和新的傷口。
但他還站著。
這就夠了。
銀色身影在距離他五米處停下。那幽邃冰冷的眼眸中，倒映著他浴血的身影，如同倒映著一隻垂死掙扎的飛蛾。
【有趣。】
那聲音在他腦海中響起，不帶任何情緒，卻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審視。
【你明明知道，你擋不住我。你明明知道，她逃不掉。你明明知道，這一切都是徒勞。】
【那你為什麼還要站在這裡？】
顧雲深沒有回答。
他只是在心裡，默默倒數。
兩分鐘。他只需要兩分鐘。
他閉上眼。
靈魂深處，那片沉睡了無數歲月的“淵”的記憶，正在瘋狂湧動。那些屬於前世戰將的戰鬥本能、那些烙印在靈魂深處的守護意志、那些在無數次生死邊緣淬鍊出的、最純粹的力量——
【誓約·鎮魂壁。】
那是“淵”最強的防禦術式。不是用劍，不是用鎧甲，而是用自己的靈魂，構築一道不可逾越的屏障。
他從未完整施展過。因為那需要燃燒生命本源，需要將自己的一切——過去、現在、未來——全部投入其中，作為燃料。
但此刻，他別無選擇。
顧雲深猛地睜開眼！
他的瞳孔深處，燃起了兩簇淡金色的火焰！那火焰從他的眼眸蔓延至全身，從他的皮膚裂隙中滲出，化作無數細碎的金色光粒，在他身前瘋狂凝聚、旋轉！
那些光粒，是他的靈魂碎片，是他的生命本源，是他殘存的一切！
它們匯聚、交織、凝固——
最終，在他身前，橫亙起一道淡金色的、半透明的光牆！
光牆高約三米，寬約五米，將整個管道入口完全封死。牆體表面流轉著無數複雜的符文，那是“淵”刻入靈魂最深處的守護印記，是他用生命淬鍊出的最後壁壘。
銀色身影看著那道突然出現的光牆，第一次，微微眯起了眼。
【有意思。】
它抬起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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