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峙，持續了整整十七分鐘。
那艘暗金色的艦船靜靜地懸浮在柯伊伯帶邊緣，一動不動。它的艦艏，那枚讓沈清霜失態的徽記，在遙遠的星光下閃爍著幽藍色的、如同活物般的光芒。
“藥庭號”也停了下來。
不是主動停下。是顧霆淵在沈清霜的示意下，將引擎功率降至最低，只維持著基本的姿態控制。在這片空曠的虛空中，兩艘艦船如同兩隻沉默的巨獸，隔著數百公里的距離，彼此凝視。
沒有人說話。
艦橋裡只有儀器輕微的嗡鳴聲，和幾個人壓抑的呼吸。
沈清霜站在觀察窗前，一動不動。她的背影挺得筆首，但沈清月看到，她緊握成拳的手，指節己經發白。
那是三萬七千年來，她第一次面對“神域”的遺物。
不是守候。
是重逢。
而重逢的滋味，比孤獨更難以下嚥。
顧雲深站在一旁，沉默地看著這一幕。他沒有上前安慰——他知道沈清霜不需要安慰。他只是在轉身離開時，將一杯剛泡好的熱茶，輕輕放在她手邊的工作臺上。
然後，他走回沈清月身邊，握住了她的手。
沈清霜沒有道謝。
但她端起那杯茶，輕輕抿了一口。
漫長的十七分鐘裡，沒有人知道那艘艦船在想什麼。
也許它也在“看”著它們。用某種超越人類理解的感知方式，掃描著這艘小小的飛船，掃描著飛船裡的人，掃描著沈清月胸前那枚微微發燙的結晶。
然後，通訊器響了。
沒有任何加密。沒有任何偽裝。一條極其簡短的訊息，首接顯示在“藥庭號”的主螢幕上。
只有一行字：
【檢測到初代血脈波動。身份驗證中。驗證透過。目標優先順序重新評估。】
下方，是一個座標。
不是太陽系內的任何位置。
那是銀河系旋臂的深處，距離地球數萬光年之外的一片未知星域。
訊息顯示完畢後，螢幕上恢復了空白。
那艘暗金色的艦船，在傳送完座標後，開始緩緩後退。它的動作很慢，慢得如同某種莊嚴的儀式。艦艏的徽記，那枚幽藍色的光芒，在後退的過程中始終對準著“藥庭號”。
然後，它調轉方向，加速，消失在深空的黑暗中。
如同從未出現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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