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那間小小的臥室裡，沈清月與沈清霜並肩坐在石床邊緣。
窗外，神主殿的廢墟在星光下沉默著。窗內，只有兩個人輕輕的呼吸聲，和那隻褪色小布偶安靜的目光。
沈清月伸出手，輕輕拿起那隻小布偶。
它很輕，輕得幾乎沒有重量。布料己經褪色發黃，縫合的線頭鬆散脫落，一隻眼睛的扣子鬆了，搖搖欲墜。但它被儲存得很好，沒有灰塵，沒有破損，彷彿有人經常擦拭它，經常看著它，經常和它說話。
“這是你縫的？”沈清月問。
沈清霜沒有看她。她只是盯著那隻布偶，很久很久。
“嗯。”她的聲音很輕，“三歲那年。母親說，你快要出生了，我要當姐姐了。我想送給你一個禮物。”
她頓了頓。
“我不會縫東西。手被紮了好多下。母親想幫我，我不讓。我說，這是我自己要送的，必須自己做完。”
沈清月的指尖，輕輕撫過那些歪斜的針腳。
“很醜。”沈清霜說，“我想重新做一個，但來不及了。你出生那天，我只能把這個送給你。”
“母親說，你很喜歡它。抱著就不肯撒手。”
沈清月將那布偶輕輕抱在懷裡。
她閉上眼，想象著那個畫面——一個三歲的小女孩，笨拙地縫著布偶，手被扎得通紅，卻倔強地不肯放棄。想象著母親在旁邊看著，笑著，眼裡全是溫柔。
“後來呢？”她問。
沈清霜沉默了幾秒。
“後來……戰火起來了。母親讓人帶你走。我那時候不在，等我回來，你己經不在了。”
“我只來得及從你床上，拿起這個布偶。”
“它是我唯一的，關於你的東西。”
沈清月睜開眼，看著姐姐。
沈清霜依舊沒有看她。她只是低著頭，盯著自己放在膝上的手。
“三萬七千年，”她說，“我每天都和它說話。”
“告訴它今天發生了什麼，告訴它我想你了，告訴它等你回來後，我要帶你去哪裡玩。”
“它不會回答。”
“但它在聽。”
沈清月沒有說話。
她只是伸出手，握住了姐姐的手。
那隻手冰涼，僵硬，微微顫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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