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輿論的風向變了。沈星河照例開啟手機,瀏覽社交媒體上關於“時光膠囊”的討論。她想看看使用者的反饋,想看看那些被產品治癒的人的笑容,想看看那些“月華記yyds”的留言。但她看到的,是鋪天蓋地的謾罵。
“月華記的‘時光膠囊’含有違禁成分!長期使用會導致皮膚潰爛、內臟損傷!”一條帖子被置頂,點贊數百萬,評論數十萬。帖子裡附著一份“檢測報告”,紅色的印章,密密麻麻的資料,還有“受害者”的照片——一個年輕女人,臉上佈滿紅斑,皮膚潰爛,眼神絕望。她對著鏡頭哭訴:“我用了‘時光膠囊’三個月,臉就變成了這樣!月華記還我臉!還我青春!”帖子下面,是無數網友的憤怒。“太可惡了!欺騙消費者!”“月華記滾出護膚品市場!”“藥仙娘娘?我看是毒仙娘娘!”
沈星河的手指在顫抖。她往下翻,看到了更多的“證據”——不同“受害者”的控訴影片,不同機構的“檢測報告”,不同媒體的“深度調查”。那些影片製作精良,“檢測報告”資料詳實,“深度調查”邏輯嚴謹。如果不是她知道真相,她幾乎要信了。她放下手機,臉色蒼白。“月姐,他們動手了。”
沈清月接過手機,一頁一頁地翻看那些帖子。她的表情很平靜,平靜得如同在看一份與自己無關的報告。她的手指在螢幕上滑動,目光掃過那些刺目的文字、那些偽造的報告、那些哭泣的“受害者”。她沒有憤怒,沒有恐懼,沒有慌亂。她只是看著,沉默著。
葉知秋從監控室衝出來,手裡攥著列印的市場資料,臉色鐵青。“月姐!訂單取消率60%!股價暴跌!市值一夜蒸發一個億!那些王八蛋——他們——他們——”他的聲音嘶啞,嘴角起了泡,眼睛佈滿血絲。他急得團團轉,恨不得衝到螢幕裡把那些黑子揪出來。
沈清月放下手機,抬起頭,看著葉知秋。“別急。”她的聲音很平靜,平靜得如同在說今天天氣不錯。“急什麼?他們急著送死,我們急著活。誰更急?”葉知秋愣了一下,看著她那雙溫柔卻平靜的眼睛,看著那張疲憊卻鎮定的臉,看著那抹從未消失過的、此刻卻多了一份從容的笑意。他深呼吸,努力讓自己冷靜下來。“月姐,我們怎麼辦?”
沈清月沒有急著闢謠。她讓沈星河深入調查黑稿的來源。沈星河將自己關在實驗室裡,用了一天一夜。那些黑稿的IP地址,那些“受害者”的身份資訊,那些“檢測報告”的來源,在她的追蹤下一一浮出水面。她找到了一家倒閉的實驗室,找到了一群被時隙會花錢僱來的演員,找到了那些偽造的檢測報告的原始模板。她將證據整理成一份完整的報告,打印出來,放在沈清月面前。
“月姐,查到了。那些‘受害者’是時隙會花錢僱的演員,偽造的檢測報告是從一家倒閉的實驗室買的,黑稿的IP地址全部指向時隙會的伺服器。”
沈清月翻開報告,一頁一頁地看。那些證據,那些截圖,那些資料,在她的眼中跳躍。她的嘴角,浮起一絲極淡的笑意。“夠了。”
葉知秋看著那份厚厚的報告,眼睛亮了。“月姐,我們告他們!”沈清月點頭。“告。不僅要告,還要讓全世界都知道,他們在撒謊。”
沈清月將證據整理成一份完整的報告,透過律師向法院起訴時隙會商業誹謗。同時,她召開發佈會,公佈了“時光膠囊”的全部成分和第三方檢測報告。釋出會上,她站在臺上,燈光打在她身上,將她的白衣染成一片溫暖的金色。她的聲音不大,卻迴盪在整座會場中,迴盪在每一個正在看首播的觀眾心頭。
“我們月華記,從不欺騙消費者。我們的產品,每一瓶都經過嚴格檢測,每一批都有第三方報告。我們的成分,全部公開透明,絕無任何違禁物質。那些所謂的‘受害者’,那些偽造的‘檢測報告’,那些惡意的‘黑稿’,都是時隙會一手策劃的。我們有證據。我們己經起訴。”
她舉起那份厚厚的證據報告,對著鏡頭。“真相,永遠不會被謊言打敗。”
碧玉蟬從她肩頭飛起,懸停在釋出會上空,輕輕鳴叫。那鳴叫聲中,有正義,有力量,有“真相必勝”。它翅翼上的星河紋路在燈光下熠熠生輝,翠金色的光點從它的翅翼上飄落,如同無數只發光的螢火蟲。
釋出會首播的同時,沈星河在網上公佈了那些證據。那些IP地址,那些演員的身份資訊,那些偽造的檢測報告的原始模板。一夜之間,輿論反轉。那些曾經謾罵月華記的網友,紛紛道歉。“對不起,我們被帶了節奏。”“月華記yyds!”“藥仙娘娘對不起!”時隙會的股價暴跌,消費者紛紛轉向月華記。訂單如雪片般飛來,伺服器再次卡頓,葉知秋再次急得滿頭大汗,但這一次,他是笑著的。
“月姐!我們贏了!”他跳起來,像個孩子。沈清月搖頭。“還沒贏。他們不會善罷甘休。”葉知秋的笑容僵住了。他看著沈清月,看著那雙溫柔卻警覺的眼睛,看著那張疲憊卻冷靜的臉,看著那抹從未消失過的、此刻卻多了一份擔憂的笑意。他收起笑容,點了點頭。“嗯。我知道。”
沈星河看著新聞,看著那些反轉的輿論,看著那些道歉的網友,看著那些重新湧來的訂單。她的手指在手機螢幕上滑動,目光很複雜。她輕聲說:“月姐,他們為什麼要這麼做?好好做產品不行嗎?”
沈清月看著她,看著那雙翠金色的、倒映著螢幕光芒的眼睛,看著那張在燈光下微微泛紅的臉,看著那抹從未消失過的、此刻卻多了一份困惑的笑意。她伸出手,輕輕拍了拍她的頭。“因為貪婪。貪婪讓人失去理智。”沈星河靠在沈清月肩上,閉上眼睛。“月姐,我們不會變成那樣吧?”沈清月輕輕拍著她的背。“不會。因為我們有愛。”
當夜,沈星河在監聽的通訊網路中,捕捉到了一段對話。那是時隙會新任會長的聲音,很年輕,很冷,沒有任何情感波動。
“沈清月的藥庭,是我們唯一的希望。不惜一切代價,奪取藥庭核心。”
沈星河的臉色驟變。她摘下耳機,衝出房間。“月姐!他們要對藥庭下手了!”
沈清月正在藥園中為寧神花澆水。她聽到沈星河的喊聲,放下水壺,轉過身。她的表情很平靜,平靜得如同在說“我知道了”。但她的手指,在微微顫抖。“他們終於忍不住了。”顧雲深從陰影中走出,握著劍。“我陪著你。”沈清霜站在門口,手握巡察使之刃。“我也在。”顧霆淵端著狙擊槍,趴在瞭望臺上。“我掩護。”葉知秋攥著那朵寧神花,站在基地門口。“月姐,不怕。我們都在。”林逸風躺在病床上,呼吸平穩,心跳正常。他的手指,輕輕動了一下。
沈清月看著他們,看著那些熟悉的面孔,看著那些溫柔的眼睛,看著那抹從未消失過的堅定。她輕輕笑了。“嗯。不怕。”
窗外,寧神花海在夜風中輕輕搖曳,淡紫色的花瓣在月光下泛著銀白色的光澤,如同無數只溫柔的眼睛。那些眼睛看著她們,守護著她們,等待著她們。沈清月轉過身,走回神主殿。她要準備。要迎接時隙會的最後瘋狂,要守護藥庭核心,要守護所有人。她不能停。她的身後,是家人。她的肩頭,是碧玉蟬。她的掌心,是藥神令。她的前方,是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