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道翠金色的流星從天際墜落時,崑崙基地正值深夜。月光如水,寧神花海在夜風中輕輕搖曳,淡紫色的花瓣在月光下泛著銀白色的光澤,如同無數只溫柔的眼睛。沈清月坐在神主殿的石階上,翻閱著母親的日記,碧玉蟬不在,她的肩頭是空的。她習慣性地側過頭,想要看它停在肩頭的樣子。肩頭是空的。她愣了一瞬,然後低下頭,繼續讀。
然後,她聽到了那聲鳴叫。那鳴叫聲很輕,很細,如同風吹過風鈴,如同水流過石頭,如同母親在耳邊低語。但它是從天上來的,是從那片無垠的星海深處來的,是從那顆最亮的、如同母親眼睛般的星星方向來的。沈清月抬起頭,看到了那道翠金色的流星。它很快,快到肉眼無法捕捉;它很亮,亮到將整片夜空照得如同白晝。它從天際墜落,拖著長長的、翠金色的尾跡,如同母親的目光,如同碧玉蟬的翅翼,如同三萬七千年的等待。
它落在藥園中。
沒有巨響,沒有震動,只有一聲輕輕的、如同羽毛落地般的聲響。那些寧神花在它落地的瞬間同時綻放,淡紫色的花瓣在月光下閃閃發光,將整片藥園染成一片淡紫色的海洋。沈清月站起身,跑向藥園。她的腳步很急,很亂,裙襬絆住了她的腳踝,她差點摔倒。她沒有停,只是跑著,跑過那些長長的走廊,跑過那些冰冷的金屬門,跑過那些在燈光下微微發光的寧神花壁畫。
她跑進藥園,停下。
碧玉蟬懸停在花海上空。它的體型比從前大了一倍,翅翼上的星河紋路如同倒映著整個宇宙。那些紋路在翅翼上緩緩流轉,每一次流轉都泛起細碎的、如同星塵般的光點。那些光點在黑暗中飄落,如同無數只發光的螢火蟲。它的身體是翠金色的,如同最純淨的翡翠,在月光下熠熠生輝。它的眼睛是金色的,如同兩顆小小的太陽,倒映著沈清月的臉。
它輕輕鳴叫。那鳴叫聲中,有思念,有欣慰,有“我回來了”。
沈清月伸出手,碧玉蟬落在她掌心。它的身體很輕,輕得幾乎沒有重量,但比從前重了一些——重了那些傳承的重量,重了那些記憶的重量,重了母親在星海深處等了三萬七千年的重量。沈清月將它捧起,貼在胸口,淚流滿面。“你終於回來了。”碧玉蟬輕輕鳴叫,用頭蹭了蹭她的指尖。那觸感溫熱,柔軟,如同母親的手。沈清月閉上眼睛,感受著碧玉蟬的心跳,很輕,很穩,如同她的心跳。她輕聲說:“母親,碧玉回來了。”星空中,彷彿傳來母親的笑。那笑聲很輕,很柔,如同風吹過寧神花海。
碧玉蟬獲得了新的能力——【萬界之心】。它可以感知萬界任何一株靈植的生命狀態,從那些在陽光下綻放的寧神花,到那些在黑暗中掙扎的靈植,從那些在藥庭中沉睡的古老種子,到那些在戰場上枯萎的幼苗。它甚至可以跨越位面傳遞生命靈氣,為枯萎的靈植續命,為那些在絕望中等待的生命送去希望。沈清月看著碧玉蟬,輕輕笑了。“你變得更強了。”碧玉蟬輕輕鳴叫,那鳴叫聲中,有驕傲,有謙虛,有“為了守護你們”。
碧玉蟬的第一件事,是飛到林逸風的房間。它穿過那些長長的走廊,穿過那些冰冷的金屬門,穿過那些在月光下微微發光的寧神花壁畫。它落在林逸風的枕邊,輕輕鳴叫。林逸風睜開眼,月光從窗戶灑進來,照在碧玉蟬翠金色的翅翼上。他看著它,看著那些流轉的星河紋路,看著那雙金色的、倒映著他的眼睛。他沉默了一會兒,然後伸出手,輕輕撫摸著它的翅翼。“你回來了。”碧玉蟬輕輕鳴叫,用頭蹭了蹭他的臉頰。那觸感溫熱,柔軟,如同母親的手。林逸風的嘴角,浮起一絲極淡的笑意。他閉上眼睛,繼續睡。碧玉蟬落在他枕邊,蜷縮著,發出輕輕的呼嚕聲。它也在睡。它飛了很遠,飛了很久,它累了。
碧玉蟬的第二件事,是飛到葉知秋的藥園。它落在最高的一株寧神花上,翅翼上的星河紋路微微閃爍,翠金色的光點從它的翅翼上飄落,如同無數只發光的螢火蟲。它發出一聲悠長清越的鳴叫,那鳴叫聲穿透了夜空,穿透了雲層,穿透了每一株寧神花的花蕊。那些寧神花在鳴叫聲中同時綻放,從花苞到盛開,從淡紫色到深紫色,從一朵到一萬朵。它們將整片藥園染成一片淡紫色的海洋,花瓣在月光下閃閃發光,露珠在花瓣上滾動,如同無數顆細碎的鑽石。
葉知秋從屋裡衝出來,跑到藥園邊,停下。他看著那片在月光下閃閃發光的寧神花海,張著嘴,說不出話。他看著碧玉蟬,看著它停在最高的那株寧神花上,翅翼上的星河紋路在月光下熠熠生輝。他的眼眶紅了。“碧玉,你……你成神了?”碧玉蟬輕輕鳴叫,用頭蹭了蹭他的臉頰。那觸感溫熱,柔軟,沾著寧神花的清香。它不會說話,但葉知秋懂了。不是神。是碧玉。葉知秋的眼淚,終於落了下來。他伸出手,輕輕撫摸著它的翅翼。“你回來了。回來就好。”碧玉蟬輕輕鳴叫,用頭蹭了蹭他的指尖。
沈星河從監控室衝出來,跑到藥園邊,停下。她看著碧玉蟬,看著它比從前大了一倍的體型,看著它翅翼上如同倒映著整個宇宙的星河紋路,看著它那雙金色的、倒映著她的眼睛。她哭了。“你變重了!你吃了什麼!”碧玉蟬輕輕鳴叫,從寧神花上飛起,落在她肩頭,用頭蹭了蹭她的鼻尖。那觸感溫熱,柔軟,如同母親的手。沈星河抱住它,哭得像個孩子。碧玉蟬輕輕鳴叫,那鳴叫聲中,有無奈,有寵溺,有“你輕點,我快被你勒死了”。
小雪從靈獸苑跑出來,撲到碧玉蟬面前,用鼻子嗅了嗅,然後開心地首搖尾巴。它圍著碧玉蟬轉圈,西條小短腿跑得飛快,尾巴搖得像一朵盛開的菊花。碧玉蟬從沈星河肩頭飛起,落在小雪背上,輕輕鳴叫。那鳴叫聲中,有開心,有調皮,有“我們去玩吧”。小雪興奮地叫了一聲,馱著碧玉蟬,在花海中奔跑。一蟬一狐,在淡紫色的花瓣中穿梭,如同兩個久別重逢的孩子。沈清月站在藥園邊,看著它們,輕輕笑了。顧雲深站在她身後,輕輕握住她的手。“碧玉回來了。”沈清月點頭。“嗯。回來了。”
當夜,碧玉蟬透過萬界之心感應到了一道求救訊號。那訊號很微弱,很遙遠,從某個極其遙遠的位面傳來。它感應到了——那是初代庭主親手種下的“萬界母樹”,是萬界靈植的源頭,是萬界生命的根基。它正在枯萎。碧玉蟬發出急促的鳴叫,從沈清月肩頭飛起,懸停在半空。那些光點從它的翅翼上飄落,在虛空中凝聚成一幅全息影像——一株巨大的、遮天蔽日的古樹,樹幹枯黃,葉片幾乎落盡,只有樹頂還有幾片翠金色的葉子在微風中輕輕搖曳。它在等待死亡。也在等待救援。沈清月看著那幅影像,臉色驟變。“萬界母樹……母親種下的樹……”
她站起身,將藥神令握在手中。“我們必須去救它。”顧雲深拔劍。“我陪你去。”沈星河抱著資料板。“我也去。”葉知秋攥著那朵寧神花。“我也去。”林逸風拄著柺杖,站在走廊盡頭。“我也去。”沈清霜站在陰影中,手握巡察使之刃。“巡察使軍團,聽候調遣。”顧霆淵端著狙擊槍,趴在瞭望臺上。“我掩護。”碧玉蟬從半空飛下,落在沈清月肩頭,輕輕鳴叫。那鳴叫聲中,有勇氣,有信念,有“我們一起”。
穿梭艦在晨曦中升空,駛向那片未知的位面。舷窗外,崑崙基地的燈火越來越遠,那些寧神花在晨風中輕輕搖曳,淡紫色的花瓣在陽光下閃閃發光,如同無數只溫柔的眼睛。那些眼睛看著她們,守護著她們,等待著她們。沈清月站在觀察窗前,望著那片越來越遠的、淡紫色的花海。她輕聲說:“母親,我們去救您種下的樹了。您保佑我們。”碧玉蟬從她肩頭飛起,懸停在舷窗前,輕輕鳴叫。那鳴叫聲中,有思念,有眷戀,有“母親會保佑我們的”。
穿梭艦駛入星海。前方,是那片未知的位面,是萬界母樹,是母親種下的希望。身後,是崑崙基地,是寧神花海,是家。沈清月將手按在藥神令上,藥神令在微微發光。那光芒很微弱,卻很溫暖,如同母親的手。她閉上眼睛,輕聲說:“母親,我們來了。”星海中,彷彿傳來母親的笑。那笑聲很輕,很柔,如同風吹過寧神花海。碧玉蟬輕輕鳴叫,那鳴叫聲中,有期待,有希望,有“萬界母樹,我們來了”。穿梭艦在星海中航行,向著那片未知的位面,向著萬界母樹,向著母親種下的希望。前方,是未知的黑暗。但她們不怕。因為碧玉蟬回來了。因為她們在一起。永遠在一起。
沈清月站在觀察窗前,望著那片無垠的星海。她的手指按在藥神令上,藥神令在微微發光。碧玉蟬停在她肩頭,翅翼上的星河紋路微微閃爍。她輕聲說:“碧玉,你說,萬界母樹還在等我們嗎?”碧玉蟬輕輕鳴叫,那鳴叫聲中,有肯定,有期待,有“它一首在等”。沈清月輕輕笑了。“那我們就快一點。別讓它等太久。”碧玉蟬輕輕鳴叫,那鳴叫聲中,有催促,有調皮,有“那你讓姐夫開快一點”。沈清月轉頭看著顧雲深。“開快一點。”顧雲深面無表情。“己經最快了。”沈清月笑了。“那就再快一點。”顧雲深看著她,看著那雙溫柔卻帶著調皮的眼睛,看著那張在星光下微微泛紅的臉,看著那抹從未消失過的笑意。他輕輕嘆了口氣,將引擎功率推到最大。穿梭艦在星海中疾馳,如同一支離弦的箭,向著那片未知的位面,向著萬界母樹,向著母親種下的希望。前方,是未知的黑暗。但她們不怕。因為碧玉蟬回來了。因為她們在一起。永遠在一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