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金擲現代空間葯香濃》第415章 解毒·致幻餘韻(1)

作者:月下獨聞墨·4小時前

沈清月蹲在幻心草的殘骸前,手指懸在那些斷裂的葉片上方,沒有觸碰。她仔細地看,從上到下,從葉片到根莖,從切面到斷面。那些細如髮絲的葉片己經卷曲成乾枯的灰色,像被抽走了所有水分。但當她將生命靈氣注入其中時,那些捲曲的葉片微微顫動了一下,像在回應她的試探。

碧玉蟬落在她肩頭,輕輕鳴叫,一聲接一聲,緩慢而清晰。沈清月聽著,眉頭輕輕皺起,然後鬆開。“幻心草。”她輕聲說,“致幻效果極強,持續時間不長。副作用是……清醒後會短暫保留幻覺中的部分記憶和情感。”她停了一下,沒有回頭,但她的聲音裡帶著一絲極淡的笑意。“難怪你耳朵還紅著。”

身後沒有回答。只有風吹過草叢的沙沙聲,和劍鞘靠在石頭上的輕響。

沈清月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土,轉過身。顧雲深坐在旁邊的石頭上,劍橫在膝上,目光低垂,看著自己握著劍柄的手指。他的姿勢很放鬆,但他的耳朵,還是紅的。不只是耳尖,是從耳廓到耳垂,一整片都泛著薄薄的紅。像被人用溫水燙過一樣。她看了他一眼,忍住笑意,走回幻心草旁邊,繼續研究那些捲曲的殘葉。

“娘子。”他的聲音從身後傳來,悶悶的,像從牙縫裡擠出來的。頓了頓,“……別叫我娘子。”沈清月沒有回頭,只是微微側過臉。“那你剛才叫我什麼?”身後沉默了很久。久到碧玉蟬從她肩頭飛起,落在那株銀色小花上,歪著頭看他們。然後他的聲音終於傳來,輕得像怕被誰聽見:“……忘了。”

沈清月終於回頭了。她站起身,走到他面前,蹲下,平視他的眼睛。他下意識想移開目光,但她抬起手,輕輕擋住了他側臉的方向。她看著他。“你忘了,我沒忘。”她模仿著他的語氣,聲音壓得很輕,帶著心疼和關切。“你說,‘娘子,你手怎麼這麼涼?是不是又沒好好吃飯?’”她的聲音像從某段被反覆聆聽的錄音裡摘下來的,每一個字都帶著當時他說話的溫度和柔軟。

顧雲深的目光微微一顫。他看著她,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最終他移開視線,看向遠處那株翠金色的靈植。“……那是幻覺。”他的聲音很輕,像在陳述一個自己也不太確定的事實。

沈清月笑了。她沒有反駁,也沒有追問。“嗯。幻覺。”她伸出手,輕輕握住他的手。他的手很暖,指節分明,掌心裡有握劍留下的薄繭。她將他的手翻過來,讓他溫熱的掌心貼住自己的手背。“但你說得對,我確實沒好好吃飯。等出去了,你陪我吃飯。”顧雲深低頭看著那隻握著他的手。然後他反握住她,力道很輕。“……好。”

碧玉蟬從銀色小花上飛起,落在沈清月肩頭,輕輕鳴叫。那鳴叫聲中,有調皮,有“我什麼都沒看見”。沈清月假裝沒聽見,鬆開他的手,轉身回到那株銀色小花前。

她的目光停在那朵花上。花瓣很小,指甲蓋大,銀白色的,像一層薄薄的霜凝成了形狀。表面有細密的紋路,像冰面上的裂痕,在月光下微微發光。她將手按在花瓣上,生命靈氣順著指尖湧入花心。那一瞬間,一股溫和的、如同清泉般的能量順著她的掌心流入經脈,緩緩擴散到西肢百骸。那股能量不熱不冷,像溫水淌過乾涸的河床。她感覺到手臂上殘留的麻痺感在迅速消退,那些被幻心草霧氣侵蝕過的地方像被洗過一樣,重新變得清明。

“幻心草的伴生花,是解藥的一種。”她睜開眼睛,“這意味著,秘境的規則是‘相生相剋’——每一種毒草旁邊,都有一株對應的解藥。我們不需要找萬種中的那一株,我們只需要找到那株翠金色靈植的‘伴生草’。它才是真正的解藥。”

顧雲深站起身,走到她身邊,看著那朵銀色小花。“所以它不是我們要找的終極解藥,但它證明了規則是對的。”沈清月點頭,小心地將銀色小花摘下,收進懷中。“走吧。去中心。”

她轉身,向著那株翠金色的靈植走去。走了兩步,又停下來,沒有回頭。夜風從遠處吹來,穿過那些奇異的靈植,穿過那些在月光下低語的葉片。她的聲音很輕,像風吹過水麵。“雲深。”顧雲深看著她。“嗯。”沈清月沉默了一會兒。“等出去了,你天天叫我娘子,我也不介意。”她的聲音裡帶著笑意,很輕,像在說一件很平常的事。

顧雲深站在她身後,看著她的背影。月光下,她的肩頭微微起伏,碧玉蟬安靜地停在那裡,像一枚小小的翠金色胸針。他的嘴角,浮起一絲極淡的笑意。然後他跟上她,與她並肩而行。他的聲音從她身側傳來,很低,帶著一點被他壓下去的、幾乎聽不出的笑意。“……想得美。”

沈清月沒有轉頭,但她笑了。她的笑意在月光下很淡,像一盞悄悄亮起的燈。

她繼續向前走,腳步比之前更輕。百草秘境的夜風從遠處吹來,穿過那些奇形怪狀的靈植,拂過她肩頭的碧玉蟬,掠過她身後那個沉默跟隨著的身影。走了大約十幾步,她忽然停下來,側過身,等顧雲深走到與她並肩的位置。

他沒有問“怎麼了”。他只是站在那裡,看著她。月光落在他的眉骨上,在他眼窩裡投下一小片陰影,但那片陰影遮不住他眼底的溫度。

沈清月伸出手,將他握著劍的左手輕輕拉過來。她沒有用力,只是用指尖點了點他虎口處那道細長的舊傷疤——那是百草秘境之前,他在崑崙基地練劍時留下的。他說過,“不小心劃的”。她當時沒有戳穿。因為那道傷疤的形狀,像極了她第一次站在藥園裡為他包紮時,被靈植葉片割傷後留下的那道痕跡。

“你學我。”她輕聲說。聲音裡沒有調侃,只有一種很輕的、像在確認什麼的溫柔。

顧雲深低頭看著她的手,看她的指尖停在那道舊疤上。他沒有抽手。“不是學你。”他頓了一下,“是記你。”她包紮他的時候,用的是藥庭的銀霜葉,纏了三圈,打了個歪結。他後來拆開看過,把那個結的樣子記住了。練劍的時候,他故意讓劍刃擦過虎口,留下了那道相似的傷。他說不清為什麼。只是想記住。像刻一個記號在皮膚裡,提醒自己——有人給他包紮過,有人在他受傷的時候蹲在他面前,皺著眉,很認真地打了個歪結。

沈清月的手指停在那道疤上,沒有再動。她低下頭,沉默了一會兒。然後她鬆開手,向前走了一步,與他並肩。她的聲音從夜風裡傳來,很輕,輕得像怕被風帶走。“你也記。從今天起,我每一次叫你的名字,你都要記住。”顧雲深跟上去,與她並肩而行。他沒有說“好”。但他走路的節奏,和她同步了。

碧玉蟬在她肩頭縮了縮翅翼,輕輕鳴叫,那聲音極低,像在自言自語:終於像樣了。沈清月假裝沒聽見。但她嘴角的笑意,沒有消失。

猜你喜歡

同題材或同分類的其他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