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道環在沈清月掌心中燃燒。
不是火焰的燃燒，是資訊的燃燒。資料像一條被點燃了的河，從她掌心的皮膚下奔湧而出，穿過現實與虛空的邊界，向著光核底層那道空餘的凹槽疾馳而去。環表面的幽紫色光芒隨著每一次脈衝明滅，像一盞被調到了最高檔的燈，像一柄被淬到了最熱的劍，像一顆正在用盡全部燃料的——心臟。
她站在藥園的晨光中，全部感知都釘在掌心的環上。
但她感覺到了身後的人。
顧雲深站在她身後，距離不到半步。他沒有說話，沒有觸碰她，甚至沒有發出任何呼吸之外的聲響。但他的存在像一枚被按進了她後背的印章，像一段被編進了她周圍空氣的密碼，像一扇被立在了她身後的——門。
他的手腕上，那道劍紋己經完全燃盡了。
不是變暗，不是褪色，是徹底的、乾淨的、像被火焰舔到了最後一張紙邊般的——消失。那道曾經亮得近乎暴烈的幽紫色紋路，此刻己經從他手腕的皮膚上徹底蒸發，沒有留下任何可見的輪廓，沒有留下任何可以被指尖觸控到的凸起。他的手腕恢復了最初的、像從未被任何力量造訪過的——
素白。
但餘溫還在。
殘餘的部分正在從那道己經消失的紋路中，向她的方向持續輸出著最後幾層能量。那輸出不是之前那種洶湧的、像洪水般的灌注，而是一種極其剋制的、像沙漏最後的幾粒沙般從容的——
滴落。
沈清月感覺到了那道正在輸送的能量正在發生變化。
從穩定的速度，轉入一種逐層遞減的狀態。像一盞正在被緩慢擰低的燈，正在用它自己收縮的光暈向周圍證明——它正在以它能夠承受的最快速度，完成最後的輸出。每一次脈衝都比前一次更弱，每一次震顫都比前一次更輕，每一次明滅都比前一次更短——
但它還在亮著。
還在輸送。
還在用自己最後一口氣，維持著那道連線她和光核的——橋。
她轉過頭。
顧雲深的面色比平時蒼白了很多。不是那種被嚇到了的慘白，是那種被抽乾了、被燃盡了、像一張被漂洗過度的紙般的——虛白。他的嘴唇幾乎失去了顏色，像兩片被風乾了的花瓣，像兩頁被曬透了的紙。但他的目光依然落在她的方向。
那目光沒有渙散。
沒有動搖，沒有猶豫，沒有那種即將熄滅前的游移。那目光像兩枚被釘進了她身上的釘子，像兩口被掘到了她腳下的深井，像兩盞被撥亮了芯子後決定燃燒到最後一刻的——燈。
首首地，穩穩地，落在她身上。
沈清月的心臟猛地一緊。
她看向他手腕。
那道劍紋己經看不到了。它的輪廓己經完全消失在他的皮膚表面，像一段被徹底刪除的程式碼，像一頁被徹底燒盡的紙，像一句被徹底說完了的話。她下意識地伸出手，指尖懸在他手腕上方約半寸處，然後——
落了下去。
指腹貼上他皮膚的瞬間，她感覺到了。
皮膚表面沒有留下任何痕跡。沒有凹凸，沒有色差，沒有那種曾經被靈力浸潤過的、像被電流通過後的微麻。他的手腕光滑得像從未被任何劍紋造訪過，像一塊從未被雕刻過的玉，像一頁從未被書寫過的——紙。
但當她微微偏轉角度，讓晨光從側方切過來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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