恆定。
那道劍紋正在與光核形成共振。
不是被吞噬的共振，是“對話”式的共振。光核每一次搏動，劍紋就回應一次；光核每一次施壓，劍紋就反彈一次。那反彈不是抗拒，是“分解”——沈清月透過兩人之間那道尚未斷裂的連線，清晰地“感知”到了。
權柄可以被分解。
可以被重組。
不需要非此即彼。
不需要要麼斬斷塵緣永駐此殿，要麼放棄權柄任其消散。那枚光核給出的二元選擇，在顧雲深劍紋的映照下，像一枚被撬開了一道縫的鎖，像一張被撕開了一角的網，像一道被照進了一線光的——
裂縫。
沈清月緩緩轉回頭。
她凝視著那枚正在脈動的光核。
它的質地，她在這一刻看得無比清晰——那種介於光與實體之間的、帶著纖維質感的、像一枚被壓縮到了極致的繭般的質地。那質地和她在燈盞底座上觸控到的那道閉合弧線完全一致。那道弧線是封閉的，是圓滿的，是拒絕被開啟的。
但此刻，她看到了它的背面。
那背面有一道極細的、幾乎被完美隱藏的——
接縫。
她開口了。
聲音不高不低，但每一個字都在殿堂的虛空中形成了一圈極細的迴音。那回音撞在裂隙上，撞在影像碎片上，撞在光核搏動的表面，像一枚被投進了深湖的石子，像一支被射進了堅冰的箭——
“如果我繼承權柄，”
她說。
“但不斬斷塵緣，”
她頓了一下。
“會發生什麼？”
殿堂安靜了。
光核的搏動，驟然停止。
不是熄滅，不是爆裂，是一種極其突兀的、像被按下了暫停鍵般的——
死寂。
那枚懸浮在殿堂中央的光核，在她問出那個問題的瞬間，像一頭被驚動的獸，像一臺被輸入了錯誤指令的機器，像一枚被撬開了封印的繭——
沉默了。
那沉默持續了大約三次呼吸的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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