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月的指尖停在那道間隙上。
她笑了。
那笑容極淡,淡到幾乎被光核的輝光淹沒。但那笑容裡有一種近乎鋒利的、像一枚被磨到了極薄的刀片般的——
篤定。
她看著光核中那些正在被拆解的單元,輕聲開口。
她的聲音不高,但在那座懸浮於萬界裂隙中的殿堂裡,它像一顆被投入了絕對零度湖面的石子,激起了層層不可能存在的漣漪。
“如果我用半數神魂作為代價,”
她說。
光核的脈動,驟然一滯。
“那剩下的半數神魂,”
她頓了一下,指尖在那道溫熱的間隙上微微一壓。
“可以用別人的願力,重新補回來嗎?”
那道問題落下的瞬間——
光核炸了。
不是物理意義上的炸裂,是脈動上的、頻率上的、邏輯上的劇烈震盪。那枚原本正在緩慢自我拆解的光核,在聽到那個問題的剎那,像一臺被輸入了超出計算範圍的指令的超級機器,像一枚被觸發了未知協議的古老印章,像一頭被驚醒了沉睡記憶的——
巨獸。
它的脈動變得劇烈。
不是憤怒的劇烈,不是拒絕的劇烈,是一種正在被重新計算、重新判斷、重新評估所有底層引數的——
混亂。
光核表面的光芒開始瘋狂地明滅,像一盞電壓不穩的燈,像一顆心律不齊的心臟,像一段正在被瘋狂改寫的程式碼。那些己經被拆解出來的單元在虛空中劇烈震顫,彼此碰撞,彼此交錯,彼此試圖重新排列成某種能夠回應那個問題的——
新格式。
沈清月站在那枚正在瘋狂計算的光核前,掌中的印記燙得驚人。
她還沒有得到答案。
但她知道,她己經問對了。
因為她觸碰到了那道間隙,她提出了那個被禁止的問題,她把“人為設定”的偽裝撕開了一道口子——
然後,她聽到了身後的聲音。
顧雲深的聲音。
不高不低,不疾不徐,像一塊被投入了深井的石頭,像一枚被按進了蠟泥的印章,像一句被說過了無數次、卻在此刻第一次被真正聽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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