內門的晨霧比外門更濃,繚繞在青石板鋪就的山道上,將兩側的古松襯得愈發挺拔。鍾離身著嶄新的內門青色道袍,腰間掛著刻有 “陳” 字的弟子令牌,腳步沉穩地走在山道上。內門的建築比外門恢弘數倍,飛簷翹角,雕樑畫棟,空氣中的靈氣濃郁得幾乎凝成實質,每一次呼吸都能感覺到靈力在體內順暢流轉。
但這份愜意很快被無形的壓力取代。沿途遇到的內門弟子,眼神都帶著幾分審視和疏離,三三兩兩地聚在一起,低聲交談著,偶爾投來的目光中,有好奇,有嫉妒,也有毫不掩飾的敵意。鍾離知道,這些目光多半來自玄陰派的弟子 —— 柳月覆滅後,玄陰峰外門勢力大損,內門的玄陰派弟子自然將她視為眼中釘。
按照李坤長老的指引,她徑首前往內門東廂房區域。陳長老的居所位於東廂房最深處,一座獨立的院落,院門上方懸掛著 “靜塵院” 的牌匾,字型蒼勁有力。院門前沒有守衛,只有一株老梅樹,枝椏虯曲,散發著淡淡的清香。
鍾離抬手叩了叩院門,聲音清脆:“弟子鍾離,前來拜見陳長老。”
“進來吧。” 院內傳來陳長老溫和的聲音,帶著一絲靈力波動,院門應聲而開。
鍾離深吸一口氣,邁步走進院內。院落收拾得十分整潔,青石鋪地,兩側種著幾株蘭草,中央是一間寬敞的書房,門窗敞開,裡面擺著一排排書架,上面擺滿了各種典籍。陳長老坐在書房中央的案几後,身著月白色道袍,鬚髮花白,面容和藹,正低頭翻閱著一本古籍。
“弟子鍾離,參見陳長老。” 鍾離躬身行禮,目光卻暗自警惕地觀察著西周。書房內的靈氣比院中更濃,隱約能感覺到陣法的波動,顯然這裡布有防護陣,既可以防止外人窺探,也能在危急時刻起到防禦作用。
陳長老放下古籍,抬頭看向她,眼中帶著溫和的笑意:“不必多禮,起來吧。外門大比的事,我己經聽說了,你能以旁聽生的身份脫穎而出,實屬難得。” 他的目光在鍾離身上掃過,最終落在她的腕間,眼神微不可察地閃爍了一下,“你的靈脈恢復得不錯,看來這些年確實下了不少苦功。”
鍾離心中一凜,陳長老果然是在試探她。她故作恭敬地回道:“全憑長老指點和宗門栽培,弟子不敢居功。”
“你倒是謙虛。” 陳長老笑了笑,指了指案几對面的椅子,“坐吧。從今日起,你便是我門下弟子,內門規矩繁多,派系林立,你初來乍到,有不懂的地方儘管問我。”
鍾離依言坐下,姿態依舊謙遜:“多謝長老關照。弟子初入內門,對許多規矩都不甚瞭解,日後還需長老多多指點。”
“這是自然。” 陳長老端起桌上的茶杯,輕輕抿了一口,“我今日喚你前來,是想先教你一套內門基礎功法 ——《青冥基礎訣》。這套功法是內門弟子的必修之課,比外門的基礎功法更為精妙,能更好地淬鍊靈力,為日後突破築基打下基礎。”
他從書架上取下一本藍色封皮的功法冊,遞給鍾離:“你先看看,有不懂的地方我再為你講解。”
鍾離接過功法冊,指尖觸到封面,感覺到一絲微弱的靈力波動。她翻開功法冊,快速瀏覽起來。《青冥基礎訣》的內容確實比外門功法精妙許多,從靈力運轉到經脈淬鍊,都有著詳細的記載。但當她翻到中間章節時,心中突然一動 —— 功法中竟然跳過了 “氣運感知” 的篇章,首接銜接了後續的靈力凝練內容。
這與老藥頭的提醒不謀而合!陳長老果然不想讓她掌握感知氣運的能力,怕她察覺玄陰派的氣運掠奪之術,更怕她用氣運感知識破他的陰謀。
“長老,” 鍾離故作疑惑地抬起頭,“弟子看這功法,似乎少了‘氣運感知’的篇章,是弟子漏看了嗎?”
陳長老的眼神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慌亂,隨即恢復平靜,笑著解釋道:“你觀察得倒是仔細。這‘氣運感知’的篇章,對修為要求極高,需煉氣七重以上才能修習,你如今剛到煉氣六重,就算學了也無法領悟,反而容易導致靈力紊亂。等你修為達標了,我再單獨教你。”
這番話看似合理,卻漏洞百出。外門的《斂息訣》都包含基礎的氣運隱匿內容,內門的核心功法怎會將氣運感知列為高階選修?鍾離心中冷笑,面上卻裝作恍然大悟的樣子:“原來如此,弟子明白了,是弟子心急了。”
“修行之路,最忌心急。” 陳長老語重心長地說道,“你根基紮實,只要循序漸進,日後突破煉氣七重並非難事。” 他頓了頓,突然話鋒一轉,“對了,我聽聞你腕間有一株特殊的藤紋,能輔助修煉?可否讓我看看?”
來了!鍾離心中一緊,知道陳長老的試探終於來了。她故作猶豫,片刻後才緩緩抬起手腕,露出腕間墨綠帶金的噬靈藤。藤紋感受到陳長老的目光,微微蠕動了一下,散發出微弱的靈力波動。
“這藤紋確實奇特。” 陳長老的眼睛亮了起來,語氣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貪婪,“我還是第一次見到如此靈性十足的藤紋,看來與你有著很深的羈絆。” 他說著,突然伸出右手,一股溫和的靈力朝著鍾離的腕間探去,“讓我仔細看看,這藤紋究竟有何玄妙。”
鍾離早有防備,在陳長老的靈力即將觸碰到藤紋的瞬間,刻意放鬆了對藤紋的壓制。噬靈藤彷彿受到了挑釁,瞬間暴漲,墨綠帶金的藤絲快速纏繞而上,形成一道防禦屏障,同時散發出一股強烈的吸力,想要吸收陳長老的靈力!
“咦?” 陳長老眼中閃過一絲驚訝,連忙撤回靈力,臉上卻依舊帶著溫和的笑意,“好強的靈性!這藤紋不僅能輔助修煉,還能自發防禦,真是件寶貝。” 他的目光在藤紋上停留了許久,眼底的貪婪幾乎無法掩飾,只是被他巧妙地掩飾了過去。
鍾離心中暗鬆一口氣,裝作驚慌失措的樣子,連忙收起藤紋:“長老恕罪,這藤紋性子頑劣,一時失禮了。”
“無妨無妨。” 陳長老擺了擺手,語氣依舊溫和,“有靈性是好事。這藤紋與你相輔相成,日後對你的修行大有裨益。” 他從儲物戒中取出一個小巧的瓷瓶,遞給鍾離,“這是一瓶淬體丹,內門弟子每月可領三枚,我這瓶有十枚,你拿去服用,儘快提升修為。百年大祭在即,宗門需要你這樣的人才。”
鍾離接過瓷瓶,指尖剛觸碰到瓶身,貼身藏著的那枚老藥頭贈予的玉佩突然微微發燙,表面泛起一層淡淡的黑色!她心中一凜 —— 這淬體丹有毒!
她不動聲色地握緊瓷瓶,腦海中飛速思索。陳長老果然迫不及待地想要對她動手了,這淬體丹中的毒素,想必是能緩慢侵蝕靈脈,讓她的靈力紊亂,最終被噬靈藤反噬,到時候陳長老就能坐收漁翁之利,奪取噬靈藤。
“多謝長老厚愛!” 鍾離故作感激地躬身行禮,“弟子定不辜負長老的期望,儘快提升修為,為宗門效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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