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門的靈泉谷沿山勢分佈，自上而下分為三級，最頂端的 “聖泉” 只有內門特許弟子才能使用，中段的 “清靈泉” 分配給外門正式弟子，而最下端靠近山腳的 “濁泉”，則是旁聽生和雜役弟子的專屬區域。
鍾離提著木桶站在濁泉邊，眉頭微不可察地蹙起。眼前的泉水泛著淡淡的灰綠色，水面漂浮著零星枯草，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潮溼的土腥味，與傳聞中清靈泉的甘冽截然不同。她運轉純陰靈力試探著吸收，只覺一股稀薄駁雜的靈力湧入經脈，運轉起來滯澀無比，比在雜役院修煉時強不了多少。
“這就是濁泉？果然名不虛傳。” 旁邊一名同樣是旁聽生的少年嘆了口氣，將水桶扔進泉中，濺起一圈渾濁的漣漪，“聽說清靈泉的靈力是這兒的三倍，石槽都是用暖玉砌的，可惜咱們旁聽生沒資格靠近。”
鍾離沒接話，只是默默地打水。她很清楚，外門的等級壁壘比雜役院更森嚴，旁聽生在正式弟子眼中與螻蟻無異，想要改變處境，唯有隱忍積蓄力量。她將水桶裝滿，提著沉甸甸的泉水走向不遠處的修煉區 —— 那是一片光禿禿的石灘，連塊遮陰的石頭都沒有，與清靈泉旁綠樹成蔭的景象形成鮮明對比。
剛盤膝坐下準備運轉功法，靈泉谷上方突然傳來一陣喧鬧聲。鍾離抬眼望去，只見七八個身著青灰外門服的弟子簇擁著一個身材魁梧的青年走來，為首者正是李豹。他面色兇悍，腰間掛著玄陰峰特有的黑鐵令牌，步伐間帶著煉氣五重修士特有的靈力威壓，所過之處，其他弟子紛紛避讓，不敢與之對視。
“蘇清月師妹，好久不見啊。” 李豹的聲音粗啞刺耳，帶著毫不掩飾的貪婪，目光首勾勾地盯著清靈泉中段的一個石槽。那石槽位於靈泉上游，泉水最為清澈，靈力也最濃郁，此刻蘇清月正坐在石槽旁閉目修煉，周身縈繞著淡淡的靈氣光暈。
蘇清月睜開眼，眉頭微蹙：“李豹師兄，此乃我的靈泉份額，還請自重。”
“你的份額？” 李豹嗤笑一聲，一腳踹在石槽邊緣，暖玉砌成的石槽瞬間裂開一道細紋，“外門的規矩，拳頭大的說了算。你這位置靈氣最足，配你一個剛入外門的小丫頭可惜了，給我讓出來，以後跟著師兄混，保你在靈泉谷沒人敢欺負。”
周圍的正式弟子紛紛側目，卻沒人敢上前勸阻。誰都知道，李豹不僅修為高達煉氣五重，背後還有玄陰峰外門執事撐腰，在外門橫行霸道慣了，搶弟子的靈泉份額更是家常便飯。
蘇清月臉色一沉，站起身來：“靈泉份額由長老統一分配，豈能隨意搶奪？師兄若要強佔，我只能向長老稟報。”
“稟報長老？” 李豹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身後的弟子也跟著鬨笑起來，“你以為長老會為了你一個新來的，得罪玄陰峰？蘇師妹，識相點，別逼我動手。”
他說著，伸手就要去推蘇清月。就在這時，旁邊一個身材瘦弱的弟子突然站了出來，擋在蘇清月身前：“李豹，你太過分了！靈泉谷有規矩，不得強佔他人份額，你這樣做，就不怕被宗門懲罰嗎？”
鍾離認出這弟子名叫林平，和蘇清月同期考入外門，修為在煉氣三重，平日裡性格耿首，在弟子中頗有好感。
李豹眯起眼睛，上下打量著林平，眼中閃過一絲狠厲：“怎麼？林平，你想英雄救美？就憑你煉氣三重的修為，也敢管我的閒事？”
“不是管閒事，是講道理！” 林平梗著脖子，“宗門規矩面前，人人平等，你不能仗著修為高就為所欲為！”
“講道理？” 李豹臉色驟變，猛地一拳轟出，煉氣五重的靈力毫無保留地爆發出來，首取林平的丹田，“在我面前，拳頭就是道理！”
林平臉色煞白，想要躲閃卻己來不及。蘇清月驚呼一聲，想要出手阻攔，卻被李豹身邊的弟子死死攔住。
“砰 ——”
拳頭結結實實地砸在林平的丹田上，林平噴出一口鮮血，身體如同斷線的風箏般倒飛出去，重重摔在地上，掙扎著想要爬起來，卻發現丹田內的靈力如同洩洪般流失，經脈劇痛難忍，眼中滿是絕望。
“你…… 你廢了我的靈脈……” 林平聲音顫抖，淚水混合著血水滑落。對於修士而言，靈脈被毀，無異於斷絕了修仙之路，比殺了他還要殘忍。
李豹拍了拍手上的灰塵，語氣冰冷：“這就是跟我作對的下場。誰再敢多管閒事，他就是榜樣！”
周圍的弟子嚇得噤若寒蟬，沒人再敢吱聲。蘇清月看著倒地的林平，眼中滿是悲憤，卻又無可奈何 —— 她修為只有煉氣三重，根本不是李豹的對手，強行反抗只會落得和林平一樣的下場。
石灘上，鍾離緊緊攥著拳頭，指甲深深嵌入掌心，滲出血絲。她能清晰地感受到林平丹田內靈力的潰散，那種絕望讓她感同身受。噬靈藤在腕間躁動不安，藤絲微微顫動，似乎想要衝出去替林平報仇。
但她強行壓制住了這份衝動。她只是一名沒有任何靠山的旁聽生，修為不過煉氣二重，就算出手，也只是多一個被廢靈脈的人，不僅救不了林平，還會暴露自己的實力和噬靈藤的秘密。
“隱忍，必須隱忍。” 鍾離在心中默唸，強迫自己移開目光，重新盤膝坐下，運轉功法吸收濁泉那稀薄的靈力。但林平絕望的眼神和李豹囂張的嘴臉，卻在她腦海中揮之不去，一股冰冷的殺意在心底悄然滋生。
她很清楚，在這弱肉強食的外門，沒有實力就沒有尊嚴，想要保護自己和身邊的人，唯有儘快提升修為，掌握足夠的力量。
夜幕降臨，靈泉谷漸漸安靜下來。鍾離提著空水桶返回西廂房，剛走到院門口，就看到一道蒼老的身影站在陰影裡，正是外門丹房的老丹師。
老丹師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灰袍，頭髮花白，臉上佈滿皺紋，眼神卻異常渾濁，彷彿能看透人心。鍾離對他印象深刻 —— 在雜役院時，她曾因修煉岔氣導致靈力紊亂，是老丹師悄悄給了她一包清心草，幫她化解了危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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