私自解蠱險些暴走的餘悸還未散去，鍾離每一次運轉靈力，丹田深處都會傳來隱隱鈍痛。靈脈裡那隻控藤蠱，如同釘入骨髓的釘子，讓她連大口喘息都帶著忌憚。
她不敢再輕舉妄動，只能強壓下所有躁動，重新披上那身溫順低調的外衣，按時前往鎖魂塔聽陳長老授法。
只是這一次，她剛踏入靜室，便察覺到氣氛不對。
陳長老沒有像往常一樣端坐蒲團、閉目養神，而是負手立在窗前，望著窗外雲霧繚繞的內門群山，背影沉靜，卻透著一股令人窒息的壓迫感。
空氣中沒有往日的檀香，只有一絲若有若無的威壓，沉沉壓在心頭。
鍾離腳步微頓，依舊躬身行禮，聲音恭謹如常：“弟子鍾離，見過師尊。”
陳長老緩緩轉過身。
他目光平靜地落在她身上，視線不急不緩，從她略顯蒼白的臉，掃過她微微緊繃的肩，最後停在她遮掩在袖下的手腕。
沒有凌厲質問，沒有冰冷呵斥，可那一眼，卻彷彿穿透了她所有偽裝，首抵她昨夜私自解蠱、噬靈藤暴走的隱秘。
鍾離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
他知道了？
他察覺到了她的小動作？
他要動手了？
無數念頭在腦中飛閃，她指尖在袖中微微蜷縮，卻依舊垂首低眉，不敢有半分異動，只維持著最恭順的姿態。
良久，陳長老才緩緩開口，聲音平淡無波，聽不出喜怒。
“近日內門風波西起，各脈長老心思各異，你倒是安穩，依舊按時修行，半點不亂。”
鍾離心頭一緊，低聲應道：“弟子資質愚鈍，唯有專心修行，才不負宗門栽培，不負師尊教誨。”
“專心修行？”
陳長老輕輕重複一遍，忽然向前一步，威壓驟然落下。
“那你告訴為師，昨夜在你洞府之內，靈力暴走、邪氣外洩，險些驚動執法殿，也是專心修行？”
一句話，如驚雷炸在頭頂！
鍾離渾身一僵，臉色瞬間又白了幾分。
他果然知道了！
他什麼都知道！
她自以為封死門窗、以噬靈藤示警，做得隱秘至極，卻沒想到，一切都在陳長老的眼皮底下。
鍾離壓下心底驚濤駭浪，依舊不敢抬頭，聲音微微發顫，恰到好處地露出一絲被戳破後的慌亂：“弟子…… 弟子昨夜修煉岔氣，靈力失控，驚擾師尊，弟子罪該萬死。”
她不敢提解蠱，不敢提噬靈藤暴走，只能以修煉岔氣搪塞。
陳長老看著她故作惶恐的模樣，嘴角勾起一抹極淡、極冷的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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