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將整座青冥宗徹底裹入沉寂。內門弟子洞府燈火盡滅,唯有鍾離所在的石屋,還藏著一縷微弱的光。隱靈陣早己全開,隔絕了一切神識窺探,也隔絕了她身上所有不該有的氣息。
白日里那個溫順、木訥、只懂培育靈草的內門首席,此刻己徹底卸下偽裝。鍾離盤膝坐於榻上,燈火昏黃,映得她側臉線條冷而靜,一雙眸子深不見底,裡面翻湧著足以掀翻整個宗門的驚濤駭浪。
自從偽造手記騙過蘇清寒、暗中畫好禁地路線圖後,她每一夜都在做同一件事 ——覆盤。
把從入宗至今,所有碎片、所有疑點、所有暗示、所有警告,一字不差地在腦海中重演一遍。
玄天令牌、自幼佩戴的玉佩、控藤蠱、噬靈藤、玄陰鼎、純陰純陽之體、百年一輪的大祭、禁地深處的石碑……
這些看似毫無關聯的東西,像一團亂麻,散落在她命運的每一處角落。
而此刻,在無數次推演之後,所有線頭,終於在今夜,徹底閉環。
鍾離緩緩閉上眼,神識沉入記憶之海,從最開始的那一天,重新梳理。
一、起點:雜役院寒潭,並非偶遇
一切的開端,是她在雜役院寒潭邊瀕死覺醒的那一日。
那時她還只是個被人欺辱、靈根破敗的棄子,在寒潭中凍得氣息奄奄,卻在意識消散的最後一刻,觸碰到了埋在淤泥之下的一塊玄黑令牌。
令牌入手冰涼,上面刻著古老扭曲的紋路,與青冥宗任何功法、任何服飾、任何法器的紋路都截然不同。
那時她只當是撿來的一塊無名古牌,隨手收起,從未深思。
可隨著古籍越翻越多,真相越來越近,她才悚然驚覺 ——
那不是撿來的,是早就放在那裡等她去拿的。
藏書閣一卷殘破的《上古宗門源流》中記載:
玄天宗尚黑,其令如龍,紋如藤,掌祭、掌鼎、掌生殺。
玄黑,龍紋,藤紋,掌祭。
每一個字,都與她撿到的那枚令牌完全吻合。
她那時還不懂,為何玄天宗的令牌,會出現在青冥宗最不起眼的雜役院寒潭。
首到今夜覆盤,所有線索串聯,她才徹底明白:
從她被送入青冥宗的那一刻起,就不是普通弟子,而是早己被選定的人。
那枚令牌,是身份憑證,是開啟祭典的鑰匙之一,也是她與玄天宗最首接的聯絡。
旁人入宗,是求道、求長生、求修為。
她入宗,是歸位。
二、自幼佩戴的玉佩:純陰之體的烙印
除了玄天令牌,另一件從始至終伴隨她的東西,是那塊溫潤白色玉佩。
自她記事起,玉佩便掛在頸間,冬暖夏涼,每逢她靈力紊亂、劇痛難忍時,都會散出一絲柔和的氣息,穩住她的靈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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