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由罵聲滔天，任由冷眼纏身，任由名聲盡毀，任由萬人唾棄。
她把所有委屈、所有愧疚、所有煎熬、所有無奈，全部死死壓在心底，化作一層冰冷堅硬的外殼，裹住早己千瘡百孔的心神。
臺下的謾罵還在持續發酵，愈演愈烈。
“虧我以前還崇拜蘇清寒！沒想到是個趨炎附勢的小人！”
“高層讓她打她就打，讓她殺摯友她就殺，毫無底線！”
“鍾離師妹何其無辜！忠心向道，勤勉修行，最後卻被自己最好的姐妹背刺！”
“為了權勢拋棄情義，這種人就算拿了第一，也不配做青冥天驕！”
無數弟子義憤填膺，眼底滿是失望與寒意。
就連不少原本中立、看好蘇清寒的內門弟子，此刻也徹底沉默，悄然移開目光，心底的濾鏡徹底破碎。
賽場角落，林晚靜靜佇立在陰影之中，望著擂臺之上沉默受罵的蘇清寒，眸光微微複雜。
她跟著鍾離己久，心思縝密、善於察人。
她看著蘇清寒凌厲招式下的細微破綻，看著她刻意偏移的劍鋒，看著她眼底藏不住的掙扎，再看著她面對漫天唾罵、一言不發的反常姿態，心中悄然生出一絲異樣。
不對。
太不對勁了。
若是蘇清寒真的冷血絕情、貪圖權勢，真心想要葬送鍾離，那她大可坦坦蕩蕩、毫無愧疚，根本不會這般沉默隱忍。
若是她真的一心歸順高層，問心無愧，面對萬千誤解，哪怕不辯解，也絕不會如此壓抑沉重。
她的沉默，不是麻木，不是預設。
是不敢言、不能言、無處言。
林晚眼底閃過一絲深思，隱約窺見了真相的邊角。
與此同時，高位觀禮席上，七大核心長老聽著臺下漫天罵聲，看著蘇清寒全程沉默受辱、依舊奮力攻殺的模樣，眼底的滿意愈發濃烈。
“不錯。”
陳長老微微頷首，語氣帶著十足的讚許，“斬斷私情，摒棄虛妄，心性徹底成熟，堪當大任。”
在長老們眼中，蘇清寒此刻的沉默，就是徹底臣服、徹底站隊、徹底斬斷私人情義的最好證明。
不懼罵名，不畏人言，只為宗門大局行事，執行力果決，心性夠狠夠穩，是最完美的棋子。
他們全然看不出，這份沉默的背後，根本不是臣服，而是極致的隱忍與背叛伏筆。
虛空之上，黑袍使者依舊漠然觀望，兜帽下的目光死死鎖定藤紋波動，對臺下的輿論紛爭毫無興趣。
只要磨藤效果到位，只要本源持續紊亂，凡人的愛恨嗔痴、汙名讚譽，於他而言，皆是螻蟻鬧劇。
擂臺戰局仍在繼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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