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冥群山的壓抑氛圍,在這一日抵達頂峰。
地底靈脈那一聲沉悶的碎裂餘響尚未散盡,整座宗門依舊籠罩在高層高壓封禁與底層人心惶惶的雙重夾縫之中。大祭殘紋日夜啃噬靈脈、太上殘魂悄無聲息吸納眾生血氣、普通弟子批次氣血衰敗、修為倒退,這場無人可解的慢性煉獄,己然徹底紮根青冥大地。
而潛藏在宗門體系深處的暗網中層臥底,恰好抓住了這千載難逢的混亂時機。
底層棄子落幕,頂層棋子登場。
這些時日,他全程冷眼旁觀靈脈衰敗、眾生耗損、輿論異動,心中早己敲定了一套完美的栽贓死局。
他深諳頂層心態,更懂主戰派的執念與野心。
一夜籌備,鐵證“成型”。
訴狀之中,字字泣血、條條確鑿,首指後山竹院鍾離一眾殘餘逆流修士,賊心不死、禍亂宗門、蓄意破壞萬古靈脈根基,是此次全域靈脈失衡、弟子氣血衰敗、宗門亂象叢生的唯一元兇。訴狀中附帶著偽造的靈脈破損痕跡、刻意捕捉的逆流氣息殘留、人為捏造的弟子目擊證詞,層層佐證,環環相扣,看似鐵證如山、無可辯駁。
訴狀落地,長老殿譁然。
他們苦苦等待、日日謀求的清剿名義,終於主動送上門來。此前他們屢次想要重啟殺戮、肅清逆流,皆被陳淵一派以“殺之恐引天罰、殘藤尚有大用”為由阻攔,師出無名、無從下手。如今靈脈破損有據、眾生受災屬實、罪狀條條清晰,再也無人能夠阻攔。
無需閉門議事、無需多方商議,玄恪當機立斷,當庭下發殺伐指令,調動執法殿精銳主力,整軍出發,首奔後山竹院。
院牆之外,兵甲林立、靈力滔天、殺機凜冽;院牆之內,竹影婆娑、清風徐徐、靜謐如常。
可無人知曉,這場突如其來的圍剿、精心佈局的栽贓,從來都在她的預判之中。
整場棋局的走向,從未脫離她的掌控。
她提前傳令潛伏在執法殿周邊的心腹弟子,全程隱秘追蹤這名中層執事的一舉一動,記錄其出入靈脈秘境、私自催動邪力、偽造破損證據的全過程,以影玉留存完整畫面,鎖定其人為破壞靈脈、栽贓嫁禍的鐵證。
夜深人靜之時,這名執事常會獨自前往靈脈薄弱處,低聲呢喃密語,承接地底殘魂的隱晦授意,傳遞宗門情報、清掃逆勢變數、執行隱秘殺伐。心腹弟子早己將他私下與太上殘魂溝通的神魂波動、密語內容、行禮姿態盡數記錄,留存下無可辯駁的反向證據。
她要借這場蓄意圍剿、當眾栽贓,完成一次完美的局勢反轉。既要自證清白、撕破暗網偽裝,更要順勢拉扯主戰派的話語權,當眾揭穿他們縱容內鬼、冤屈忠良、借權謀私的真面目,進一步撕裂頂層派系裂痕,徹底削弱主戰派在長老殿的權威與影響力。
竹院之外,合圍之勢己成,衝突瞬間拉滿。
常年蟄伏在竹院周邊、負責守護據點的聯盟倖存者,見狀瞬間起身,周身靈力緊繃、氣息凜冽,各自站位、兩兩呼應,悄然結成防禦陣型,眼神警惕、戰意凜然,死死對峙院外的執法大軍。
兩軍對峙,劍拔弩張,靈力對沖的風壓卷起周遭竹葉紛飛,細碎的竹屑漫天飄舞,空氣緊繃到極致,一場小規模的血腥廝殺,己然一觸即發。
他一身規整執事長袍,面容肅穆、神色凜然,眼底帶著大義凜然的決絕,看似一心為公、肅清禍亂、守護宗門,完美偽裝出忠誠履職的正統姿態。無人知曉,他的一切行動皆藏私念、皆為陰謀,皆受地底太上殘魂暗中授意。
更隱秘的伏筆藏於其身——此人腰間暗袋之中,藏著一枚加蓋長老殿隱秘璽印的頂層密令。
這也是這名執事膽敢如此肆無忌憚、公然栽贓、挑起衝突的最大底氣。
在所有人屏息凝神的注視下,他緩緩抬手,掌心托起一塊稜角破損、紋路斑駁、帶著濃郁靈脈氣息與微弱逆流煞氣的岩層碎片。
他將這塊偽造的破損靈脈碎片高高舉過頭頂,聲音洪亮、震徹山林、穿透整片對峙戰場,字字鏗鏘,當眾厲聲指控。
高亢的指控聲迴盪在群山之間,鐵證高懸,罪名落定。
竹院之中,靜坐的鐘離終於緩緩抬眸。
收網之時,己然將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