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我們來做玩個猜一猜的遊戲，好不好？”
一聽說玩遊戲，孩子們眼睛都亮了。
玩了一會兒，蔣芷晴從講臺上拿起一根粉筆，在黑板上畫了西條線，在線上寫了個“b”。然後轉過身，用手指著自己的嘴唇：“小朋友們看老師的嘴巴，b——，b——，兩片嘴唇輕輕一碰然後張開，發出菠菜、菠蘿的‘菠’。它是由一個小棍加一個半圓組成，住在西線三格的中上格。請小朋友伸出手，跟老師邊讀邊畫：右下半圓bbb……”
教室裡一下子熱鬧了，孩子們伸出小手，跟著她在空中畫。
蔣芷晴又畫了個山坡，寫了個“p”。她說：“這個p啊，像個小山坡，唸的時候要送氣。來，把一張紙放在嘴巴前面，感覺一下，p——，p——，有風沒有？”
孩子們齊刷刷從作業本上撕下紙，放在嘴巴前面，跟著她念“p——p——”，一個個眼睛瞪得圓圓的，看著紙被吹動，驚奇得不行。
“它也是一根小棍加一個半圓組成，但p的半圓跑到右邊的上面去了……”
劉校長站在教室後面，看著看著，嘴角就翹起來了。
一節課下來，孩子們念得熱火朝天，下課了還不肯讓她走，圍著她嘰嘰喳喳：“蔣老師你明天還來嗎？”“蔣老師你教我們班吧！”
走出教室，劉校長把蔣芷晴叫到辦公室，當場拍板：“行，你留下吧。一個月六百五，包中餐和晚餐。學校正在找房子，租下來給老師當宿舍，租好了你就可以搬過去。你先教一年級語文，兼學前班班主任。等招到新的語文老師，你就專心帶學前班。下週一開始上班，行不行？還要帶一張照片來辦理暫住證。”
蔣芷晴愣住了，好半天才反應過來，連連鞠躬：“謝謝校長，謝謝校長……”
走出校門，她拉著子菁的手，眼淚嘩嘩地往下流：“子菁，多虧了你……要不是你，我真不知道該怎麼辦……”
子菁拍拍她的手：“姑姑，是你自己有本事。你那套教學方法，生動形象又好玩，我要是孩子我也愛聽。”
蔣芷晴被她逗笑了，抹著眼淚又笑起來。
那天晚上回到宿舍，蔣芷晴非要做飯感謝子菁。
她從菜市場買了條魚、肉、辣椒、西紅柿，又買了幾個雞蛋，在宿舍裡的公共廚房裡忙活半天，做了一桌子菜。辣椒炒肉、酸菜魚、西紅柿炒蛋、青椒土豆絲，還有一鍋熱騰騰的米飯。
吃飯的時候，蔣芷晴一個勁兒往子菁碗裡夾菜：“多吃點多吃點，你看你瘦的。”
子菁問：“張叔呢？他有什麼打算？”
蔣芷晴說：“他明天去珠海，他有個老鄉在那邊工地開泥土車，缺司機，讓他過去試試。他以前在那裡打過工，很熟。”
子菁點點頭，想了想說：“姑姑，學校宿舍沒弄好之前，你先跟我擠著住。這宿舍就三個人住，挺寬敞的。”
蔣芷晴眼眶又紅了：“這怎麼好意思……”
“有什麼不好意思的。”子菁說，“我讀初中那會兒，在你家吃住了那麼久。”
那天晚上，兩個人擠在一張床上，說了半宿的話。
蔣芷晴說她在老家的日子，說那個騙了她男人的混蛋，說她家婆突然走的情形。子菁說她在深圳的日子，說永昌電子廠的李小姐，說興達職介所的張總，說那些來來往往的求職者。
說著說著，蔣芷晴忽然問：“子菁，你說咱們這輩子，能熬出頭不？”
子菁沉默了一會兒，說：“能。”
“你這麼肯定？”
“我媽說過，”子菁說，“人這輩子，就是熬。熬過去了，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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