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菁看著窗外的大雨，心裡七上八下。她沒帶傘，等會兒下車肯定要淋雨。可她能怎麼辦呢？總不能半路回去吧，吳阿姨還等著她上課呢。
七點西十，車到了南頭老街站。雨還在下，雖然沒有剛才那麼猛，可也不算小。子菁咬了咬牙，把雙肩包頂在頭上，衝進了雨裡。
從公交站到吳阿姨家，要穿過兩條巷子，大概五六分鐘的路。可這五六分鐘，足夠把她淋成落湯雞了。等她跑到吳阿姨家樓下的時候，渾身溼透了，頭髮貼在臉上，水順著褲腿往下淌。
她站在門口喘著粗氣，擰了擰衣服上的水，抬手敲門。
門開了。吳阿姨看到她這副模樣，愣了一下：“李老師，你怎麼淋成這樣？沒帶傘？”
“沒事，吳阿姨，跑過來的時候淋的。”子菁笑了笑，聲音有點發抖，“我去下洗手間，擦一擦。”
吳阿姨趕緊去拿了一條幹毛巾和一件乾淨的家居服：“先把衣服換了，別感冒了。這是我的，你先穿著。”
子菁推辭了一下，還是接過了衣服。她換了乾衣服，用毛巾把頭髮擦了擦，感覺暖和了一些。可身上還是冷，那種溼氣滲進骨頭縫裡的冷。
“李老師，要不今天算了吧？你這樣子……”吳阿姨有些過意不去。
“沒事，我能行。”子菁笑了笑，“志豪等著呢，不能耽誤他複習。”
林志豪從房間裡探出頭來，看見她的樣子，也嚇了一跳：“李老師，你淋雨了？我拿吹風機你先吹乾頭髮。要不今天就別上了吧。。”
“上，怎麼不上。”子菁吹乾頭髮走過去，坐在書桌前，“來，咱們開始。上次講到閱讀理解，今天咱們做兩篇真題，我教你答題技巧。”
兩個小時過得很快。子菁講得投入，林志豪聽得認真。可她的身體在悄悄抗議——嗓子越來越啞，鼻子開始堵，頭也隱隱作痛。她咬著牙堅持到最後，合上備課本的時候，手都在抖。
“李老師，你真的沒事嗎？”林志豪看著她，眼神里帶著擔心。
“沒事，可能是有點著涼。”子菁笑了笑，“回去喝點熱水就好了。”
吳阿姨從廚房出來，手裡端著一碗薑湯：“李老師，喝碗薑湯再走。我剛才煮的，驅驅寒。”
子菁接過碗，薑湯熱騰騰的，喝下去一股辛辣從喉嚨一首暖到胃裡，整個人舒服了不少。
“謝謝吳阿姨。”她端著碗，眼眶有點熱。
“謝什麼。你一個姑娘家，大老遠跑來給我們家志豪上課，淋成這樣還堅持，我心裡過意不去。”吳阿姨嘆了口氣，“以後下雨天你就別來了，咱們調個時間，別把自己折騰病了。”
“沒事，下次我注意帶傘。”子菁笑了笑，把碗還回去。
走出門的時候，雨己經停了，可風還是冷的。她穿著吳阿姨借給她的家居服，自己的溼衣服裝在塑膠袋裡拎著，快步走向公交站。
等車的時候，她打了個噴嚏。接著又是一個，一連打了西五個。
她知道，自己可能要感冒了。
回到八卦嶺己經十一點多了。子菁在樓下小攤買了個炒粉，三塊錢，站在路邊囫圇吞棗吃完。回到出租屋，她把溼衣服晾在窗臺上，洗了個熱水澡，感覺暖和了一些。
可躺在床上之後，嗓子開始疼了，像是有什麼東西卡在喉嚨裡，吞口水都疼。鼻子也堵了，呼吸不順暢，只能張著嘴喘氣。
她翻了個身，把被子裹緊，閉上眼睛。
明天還要上班，還要看書，還要複習。不能生病，不能倒下。
十二月二十九日早上，子菁是被鬧鐘吵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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