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頓了頓，又鄭重叮囑道：“你剛入這行，一定要守住底線，每一份單證都核對清楚，乾乾淨淨做事，比什麼都強。報關員考試好好準備，考下證來，在這行就有立足之本了。”
說完，王啟明看了看時間：“我還有事要處理，就不耽誤你了。以後咱們碰到就當普通熟人，我不會再貿然打擾你，你也別把之前的事放在心上。”
子菁點點頭：“好，王先生您忙，再次謝謝您。”
王啟明笑了笑，轉身走進了海關大樓。他的背影依舊帶著幾分生活的疲憊，卻讓子菁覺得格外踏實。
子菁站在臺階上，心裡最後一絲疑慮徹底煙消雲散。原來這場看似蹊蹺的相遇，不過是機緣巧合的偶遇；那些神秘的舉動，不過是前輩不善表達的善意。
她轉身走向公交站，腳步輕快了許多。海關的流程正規透明，工作人員按章辦事，王啟明的善意也終於說開，之前籠罩在心頭的迷霧，散了一大半。
回到公司，己經是中午十一點多。子菁把海關那邊的情況跟鄭哥彙報了，鄭哥點點頭，叮囑她後續留意通知，又讓她多學習單證知識，避免再出類似錯誤。
下午上班，子菁趁著空閒，把商品歸類手冊重新翻看了一遍，又把自己經手的所有單證逐一核對。除了那批泰國音響，其餘都沒有問題。她在筆記本上工工整整寫下一行字：“細心核對，堅守底線，不負善意，不負自己。”
下班後，子菁沒有首接回午託班，而是去了趟公用電話亭，給表哥打了個電話。
“表哥，是我，子菁。”
“子菁啊，怎麼了？”表哥的聲音從聽筒裡傳來，背景音有些嘈雜。
“表哥，我今天在海關碰到王啟明先生了。”
電話那頭頓了一下：“碰到了？怎麼回事？”
子菁把今天在海關偶遇王啟明、他當面解釋紙條由來和過往經歷的事，一五一十告訴了表哥。
表哥聽完，沉默了片刻，感慨道：“老王這個人，嘴笨心善。他當年因為永昌那批貨丟了工作，吃了那麼大虧，卻還想著提醒你們公司的人別再犯同樣的錯。說實話，我認識他這幾年，知道他日子不好過，但從沒聽他抱怨過誰。他能跟你把話說開，說明他是真心把你當個可塑之才，想幫你一把。”
“我明白。”子菁說，“表哥，我今天跟他聊完，心裡踏實多了。之前我還一首擔心他是不是有什麼別的目的，現在看來，是我多慮了。”
“你能想通就好。”表哥頓了頓，語氣突然變得認真起來，“對了，你上次跟我提的那個神秘傳呼——‘福華公司王先生’那個，我問過老王了，他說他不知道這回事，也從來沒給你發過傳呼。”
子菁心裡一緊：“所以那個傳呼跟王先生沒關係？”
“沒關係。”表哥的聲音壓低了些，“我後來又託朋友查了一下，‘福華公司’這個名頭有點怪，深圳叫福華的註冊公司有好幾家，但沒有一家是做報關或貨代的。那個傳呼要麼是發錯了，要麼就是另有其人。”
子菁握著聽筒的手微微收緊：“表哥，您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你先別慌。”表哥的語氣沉穩下來，“那個傳呼提到‘上月那批電子產品報關事宜’，而你確實在上個月經手過電子產品，後來也發現了編碼問題。這有兩種可能：一是有人也發現了問題，想提醒你，但用了你不認識的方式；二是有人故意用這種方式引起你的注意，目的不明。不管是哪種，你現在己經透過老王把編碼問題更正了，這件事就算翻篇了。至於那個神秘人，如果他真有善意，還會再出現；如果是惡意，你提高警惕就行。”
“我知道了，表哥。”子菁深吸一口氣，“我會小心的。”
“還有，”表哥叮囑道，“你以後收到任何不明不白的訊息，第一時間告訴我，別一個人扛著。你在深圳沒有別的親人，我就是你在這邊的靠山。”
子菁鼻子微微發酸：“謝謝表哥。”
“謝什麼，一家人不說兩家話。”表哥的語氣輕鬆了些，“老王這邊，既然誤會解開了，你就領他的情，但別貿然上門感謝。他現在處境不太好，你突然去，反而讓他尷尬。過段時間我找個機會，約他出來吃頓飯，你當面感謝就行。現在你好好上班、好好備考，就是對得起他的好意了。”
“好，聽您的。”
掛了電話，子菁站在公用電話亭旁，看著街上熙熙攘攘的人群，心裡踏實了許多。迷霧雖然沒有完全散去——那個神秘傳呼依然是個未解之謎——但至少，她看清了一部分方向。
回到午託班，阿燕正在給孩子們分晚飯，見她回來，笑著招呼：“子菁，快來吃飯，今天做了你愛吃的番茄炒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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