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菁愣住了，她沒想到要上臺講話。小林在旁邊推了推她，小聲說：“子菁姐，快上去啊！”
她深吸一口氣，站起身，一步步走向臺前。西五十雙眼睛注視著她，她的腿微微發軟，聲音也帶著一絲顫抖：“謝謝陳老闆，謝謝鄭哥，謝謝各位同事。”
她定了定神，慢慢穩定下來：“其實我就是個普通人，沒什麼背景，也沒天賦。我只是覺得，既然選擇了做報關員，就要把它做好。五個月前，我什麼都不懂，是陳老闆給了我機會，是鄭哥手把手教我，是張姐、小林和大家一首幫我。沒有你們，我考不過這個證。”
“拿到證只是開始，未來還有很多要學的。”她的目光掃過臺下的每一個人，語氣堅定，“我會繼續努力，不辜負公司的信任，不辜負大家的期望。”
說完，她深深鞠了一躬。會議室裡再次響起熱烈的掌聲，比之前任何一次都響亮。子菁紅著臉回到座位，張姐遞來一張紙巾，笑著說：“講得真好，不怯場。”
“謝謝張姐。”子菁擦了擦眼淚，心裡暖洋洋的。例會結束後，同事們紛紛圍過來道賀。“子菁，恭喜啊！”“以後報關就靠你了！”“子菁姐太厲害了！”
子菁一一笑著回應，眼角的笑意藏都藏不住。鄭哥走過來，拍了拍她的肩膀：“跟我來辦公室一趟。”
走進鄭哥的辦公室，他從抽屜裡拿出一個厚信封，推到子菁面前：“這是公司獎勵你的兩千元，你數數。”子菁接過信封，指尖觸到厚厚的鈔票，心裡沉甸甸的。“鄭哥，這太多了……”
“這是你應得的。”鄭哥笑著說，“陳老闆從來不會虧待努力的人。你這五個多月的付出，大家都看在眼裡。”他又拿出一張工資調整通知單，“你看一下，從12月18日起，正式執行2900元月薪。還有，行政部的小王己經給你裝好了電腦，就在工位上，你回去就能用。這周西，我帶你去海關辦備案手續，等報關員證下來，你就能獨立報關了。”
“謝謝鄭哥，我一定好好幹。”子菁接過通知單，上面的“2900元”字樣格外醒目，她緊緊攥著通知單，生怕這是一場夢。
回到工位，子菁看到桌上那臺嶄新的聯想電腦，17寸純平顯示器，Windows 2000的開機畫面緩緩展開。行政部小王正在幫她除錯電子報關係統。“子菁姐，賬號己經開好了，這是系統操作手冊，你先看著，不懂的隨時問我。”
子菁認真地聽著，在筆記本上記錄每一個操作步驟。系統介面密密麻麻，欄位繁多，經營單位程式碼、運輸方式程式碼、商品編碼……每一個程式碼都有對應的含義，填錯一個都可能導致退單。她深吸一口氣，對自己說：“慢慢來，一定要學好。”
中午休息時，子菁接到了蘇敏的電話。“子菁！你們公司例會怎麼樣？是不是宣佈轉崗了？”蘇敏的聲音裡滿是期待。“嗯，宣佈了。”子菁笑著說，“我做專職報關員，工資漲到2900，公司給了2000獎金，還報銷了所有考試費用，配了新電腦。”
“天哪！2900！”蘇敏在電話那頭尖叫，“我才2500！你也太幸運了吧！”“你們公司也不錯啊，你也轉崗了。”子菁說。“就是沒你們公司這麼隆重。”蘇敏笑著說，“這週六咱們出來吃飯，江西菜館，我請客，慶祝你升職！”
“好啊，我也想跟你聊聊。”掛了電話，子菁心裡滿是歡喜。她走到食堂，點了一份自己最愛吃的辣椒炒肉，吃得格外香。食堂阿姨今天多給她舀了一勺肉，笑著說：“小李，聽說你升職啦？恭喜恭喜！”子菁連連道謝，心裡暖融融的。
下午的時間過得飛快，子菁坐在新電腦前，反覆熟悉電子報關係統的操作。她按照操作手冊，一步步練習錄入虛擬報關單，遇到不懂的就記在筆記本上，準備明天請教鄭哥。下班鈴聲響起時，她己經能熟練錄入基礎的報關單資料。小林揹著包走過來：“子菁姐，還不走啊？真是工作狂。”
“你先走，我再熟悉熟悉。”子菁頭也不抬。辦公室裡的人陸續離開，最後只剩下子菁一個人。她關掉電腦，收拾好東西，走出公司。十二月的深圳，傍晚己經有些涼意，深南大道的路燈一盞盞亮起，棕櫚樹的影子在燈光下拉長。
公交車上，子菁摸了摸包裡的信封，厚厚的一沓嶄新鈔票，讓她心裡格外踏實。她想起母親這三個月來省吃儉用，連雙新襪子都捨不得買，心裡就湧起一股酸澀。等發了工資，一定要給母親買件好衣裳，再買雙軟底棉鞋，讓她穿著回老家。
回到午託班，剛推開門，就聞到了飯菜香。母親系著圍裙從廚房出來，笑著說：“回來啦？快洗手吃飯，今天做了你愛吃的紅燒肉和排骨湯。”
母親問：“菁囡，今天例會怎麼樣？陳老闆宣佈了嗎？”子菁走過去，抱住母親，笑著說：“媽，宣佈了，我正式做專職報關員了，工資漲到2900，公司還獎勵了2000塊錢。”
母親的眼睛瞬間紅了，眼淚順著臉頰流下來：“好，好，好！我閨女真出息了！”阿燕也走過來，高興地說：“兩千九！子菁，你真是好樣的！”
晚上，子菁幫忙收拾完碗筷，回到自己的小房間。她打開臺燈，從包裡拿出兩千元現金，一張一張地數了一遍。二十張嶄新的百元鈔票，在燈光下閃閃發亮。她把錢疊好，放進貼身的口袋裡，又拿出那張成績單，輕輕撫摸著上面的“透過”印章。鮮紅的印記，是她五個多月努力的最好證明。
她翻開嶄新的工作筆記本，在第一頁鄭重寫下：“2000年12月18日，正式調任永昌公司專職報關員，月薪2900元，獲2000元獎金，配新電腦。不負信任，繼續前行。”
寫完，她合上筆記本，走到窗邊。窗外的深圳燈火通明，萬家燈火閃爍，其中有一盞，是為她而亮。她閉上眼睛，嘴角帶著笑意，心裡默默對自己說：子菁，你做到了，你沒有辜負自己的努力。
第二天一早，子菁比平時早起了半小時。母親正在收拾換洗的衣服，看到她，笑著說：“菁囡，我打算在午託班幹到十二月底，然後就回老家過年。你好好工作，不用管我。”
子菁走過去，抱住母親：“好的。媽媽，您怎麼安排都行。買菜讓阿燕去，你不要乾重活。”
母親拍了拍她的手，“午託班有孩子要照看。你放心，我會照顧好自己的。再說，離過年還有一個多月，我回去早了也沒事幹，在午託班還能掙點錢。等到十二月底，我就坐長途汽車或者火車回去，把家裡打掃打掃，等你回來過年。”
子菁知道母親會安排好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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