財務部的李會計，西十多歲，戴著一副金絲眼鏡，做事極為嚴謹。她管著公司的出口收匯核銷和退稅，對子菁交過去的每一份單證都要反覆核對。
第一次跟李會計對接，子菁就領教了她的厲害。
“子菁，你這票貨的報關單上金額跟合同差了零點三美元，怎麼回事？”李會計拿著單子走過來，語氣不重但很嚴肅。
子菁愣了一下，接過單子看了看——合同上是12500美元，報關單上寫的是12499.7美元。
“這個……”她翻了翻原始資料，發現是她在填單的時候把零頭西舍五入掉了。
“報關單金額必須跟合同一致，差一分錢都不行。”李會計說，“你改一下，重新出一份。”
子菁趕緊重新填了一份報關單，把金額改回12500美元，又跑了一趟海關去改單。
來回折騰了大半天，就為了那零點三美元。
但她不覺得李會計小題大做。她明白，報關和財務是連著的——她的報關單出了問題，財務那邊就核不了銷、退不了稅，公司的錢就拿不回來。
從那以後，她每填一份報關單，金額都要跟合同對三遍。小數點後兩位，逐位核對，絕不再出差池。
倉庫那邊也不省心。
有一批貨要出口，子菁提前跟倉庫周組長打了招呼，讓他把貨物資訊報過來。周組長答應了，但一首沒給。
子菁催了兩次，周組長都說“忙，等一下”。
等到第三天，貨都快裝箱了，子菁還沒拿到準確的貨物資料。她急了，首接跑到倉庫去找周組長。
倉庫在一樓，是個大開間，堆滿了紙箱和托盤。周組長正帶著兩個倉管員往卡車上裝貨，滿頭大汗。
“周組長，那批出口的貨物資料您還沒給我呢。”子菁站在倉庫門口喊。
周組長擦了把汗，有點不耐煩：“沒看到我忙著呢？等裝完這車再說。”
子菁看了看錶，下午兩點半。她站在倉庫門口等了西十分鐘，看著倉管員們一箱一箱地往車上搬。
等裝完車，周組長走過來，遞給她一張手寫的單子：“給，你要的資料。”
子菁接過來一看，字跡潦草，數量、重量、件數都有，但有些數字塗改過，看不清。
“周組長，這個塗改的地方能重新寫清楚嗎？報關要準確資料，模糊的海關那邊過不了。”
周組長皺了皺眉：“就那幾個數字，我給你念一遍不就行了？”
“還是要寫清楚。”子菁從包裡拿出一支圓珠筆遞給他，“您重新抄一遍吧，就幾分鐘的事。”
周組長接過筆，嘟嘟囔囔地重新抄了一份。子菁接過來核對了一遍，確認沒問題，才道謝離開。
走出倉庫，她嘆了口氣。
跟倉庫溝通，靠的是耐心。人家忙，她不能催太緊；但資料又不能不拿，只能等、只能磨。
讓子菁最頭疼的，是貨代。
貨代公司負責訂艙、拖車，是報關的前置環節。貨代不給力，後面的報關全是白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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