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司徹底實行了居家辦公，辦公樓只保留必要的值班人員。彭博排了值班表，每人輪一週，李子菁主動報了第一週。
“你確定？”彭博看著她，“值班要每天來公司，風險比居家大。”
“確定。”李子菁說，“我手頭上的工作想提前弄好。”
彭博想了想，同意了。
那兩週，辦公樓裡安靜得像座空城。李子菁每天準時到崗，處理郵件、整理資料、接聽電話。偌大的辦公大廳只有她一個人，連腳步聲都有迴音。
中午吃飯是個問題。公司附近的餐館都關了門，她只能早上從家裡帶飯，用辦公室的微波爐熱一下。飯菜簡單，但她吃得踏實。
方老偶爾打電話過來，問她工作進展，也問她身體情況。每次掛電話前都要叮囑一句：“注意防護，別大意。”
母親打電話的頻率越來越高，幾乎每隔一天就要打一次。李子菁每次都報平安，說公司防護很到位，自己身體很好。母親還是不放心，每次都要說“實在不行就回來”。
李子菁知道母親是擔心她。但她不能回去。回去的路上風險更大，而且，她手裡還有一堆工作沒做完。
5月下旬，疫情終於出現了轉機。
深圳的新增病例連續多天為零，公共場所開始逐步開放，公交車的班次也恢復了正常。公司開始研究復工方案，要求各部門分批返崗。
6月1日，業務部正式恢復全面辦公。
返崗第一天，彭博站在會議室前面，看著稀稀拉拉坐著的同事，長長地嘆了口氣：“這幾個月，大家都辛苦了。尤其是李子菁同志——值班那兩週，她一個人頂了整個部門的工作。”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李子菁。她低下頭，臉微微發紅。
彭博繼續說：“疫情還沒完全過去，大家不能掉以輕心。但工作也要抓緊。德國克虜伯的專案，不能再拖了。方老那邊己經把技術方案基本敲定了，接下來我們要做的，是把方案落地。”
散會後，彭博把李子菁叫到辦公室，遞給她一份檔案：“這是方老讓我轉交給你的。”
李子菁開啟一看，是一份手寫的評估意見，上面寫著：李子菁同志在疫情期間整理的對德專案資料，內容詳實、邏輯清晰、格式規範，符合技術方案要求，建議作為正式檔案存檔。
下面，是方老的簽名和日期。
李子菁捧著那張紙，眼眶一熱。
“方老對你很認可。”彭博靠在椅背上，“這次疫情，很多人都在觀望、等待，只有你一首在做事。這種時候，誰在偷懶、誰在努力，領導都看在眼裡。”
李子菁沒有說話，只是把那份評估意見小心翼翼地收進了資料夾。
6月中旬，深圳宣佈非典疫情得到全面控制。
公司恢復了正常的商務活動，德國克虜伯的專案也重新啟動。6月20日，李子菁和彭博一起，透過視訊會議與德方進行了第一次正式的技術對接。
影片那頭的施密特先生看起來很精神，他用英語說：“很高興看到你們一切正常。疫情期間我們也在關注中國的情況，現在終於可以繼續推進了。”
彭博代表公司做了開場發言，李子菁負責技術部分的講解。她把方老寫的框架和自己整理的資料做成了一份PPT，從供應鏈穩定性、質量追溯體系、應急預案三個維度進行了詳細闡述。
施密特先生聽完後，沉默了幾秒，說：“你們的準備工作很充分。這份方案，比我們預期的還要詳細。”
李子菁心裡一塊石頭落了地。
7月，深圳迎來了非典後的第一個“正常”月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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