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老，這個標準能不能讓我影印一份帶回去？”
“本來就是給你的。”方老說，“一週之內，你給我出一份中文摘要，把核心要求提煉出來。不用全文翻譯，太費時間。把重點抓出來就行。”
“好。”李子菁用力點頭。
回到工位，李子菁翻開那份德語標準，從頭到尾瀏覽了一遍。
一共西十二頁，分為八個章節：供應鏈管理體系、質量保證要求、包裝與標識規範、倉儲與運輸標準、應急響應機制、資訊追溯系統、供應商評估體系、持續改進流程。
每一條都很細，細到包裝材料的材質、厚度、防震等級都有明確規定。
李子菁深吸一口氣，開始工作。她先把八個章節的標題翻譯出來，列了一個大綱。然後逐章閱讀，把每一條要求的核心內容用中文概括出來，寫在筆記本上。
那些專業術語是最費時間的。她翻出之前整理的德中技術詞彙對照表，一個一個對照。有些詞彙對照表裡沒有，她就翻德漢科技詞典，或者上網查。
2003年的網際網路遠沒有現在發達，查個資料要費很大功夫。她開啟搜狐搜尋引擎，輸入關鍵詞，翻了好幾頁才找到一條有用的資訊。有時候查了半天也找不到，只能根據上下文推測意思，然後在旁邊標註一個問號，等第二天請教方老。
那天晚上，她加班到九點多才離開公司。
第二天早上七點半，她又到了公司，繼續翻譯。
方老每天下午都會到公司來，把李子菁和趙工叫到一起，逐條討論技術方案。方老的經驗豐富，隨便一個問題都能講出背後的原理和邏輯。李子菁像一塊海綿一樣拼命吸收，筆記本換了一個又一個。
“小李，這個條款你翻譯得不夠準確。”方老指著德方技術標準中的一段話，“你看原文，‘im Falle h?herer Gewalt’——不可抗力情況下。你翻譯成‘特殊情況’，意思窄了。”
李子菁趕緊把正確的翻譯記下來。
“還有這裡，‘Nachweis der Rückverfolgbarkeit’——可追溯性證明。你寫的是‘追溯記錄’，少了‘證明’兩個字。德國人看檔案，少一個字都不行。”
李子菁一筆一劃地修改，每個字都寫得工工整整。
趙工在旁邊看著，忍不住說：“老方，你對小李也太嚴了。她一個年輕人，能做到這個程度己經很不錯了。”
“嚴是愛，松是害。”方老頭也不抬，“她現在多學一點，以後就少走一點彎路。”
李子菁沒有說話，只是更加認真地記著筆記。她知道，方老是在手把手地教她。這些經驗，花錢都買不到。
林曉彤那邊也開始行動了。她找李子菁要了德國專案的業務資料和物流成本預估，開始搭建財務測算模型。兩個人配合得還算默契——李子菁提供資料，林曉彤把這些資料轉化成財務指標。
一天中午，兩人在茶水間碰到，林曉彤問她：“子菁，你怎麼每天都加班到那麼晚？”
“方案還沒弄完，不敢鬆懈。”李子菁倒了杯水。
“你就不累？”
“累啊。但累也得撐著。”李子菁笑了笑，“專案組就這麼幾個人，我掉了鏈子，別人就得頂上。不能拖後腿。”
林曉彤看了她一眼，嘆了口氣：“你這個性格，遲早把自己累垮。”
“垮不了。”李子菁喝了口水，“我媽說了，年輕人吃點苦不算什麼。”
九月的最後一週，李子菁終於完成了那份德語標準的中文摘要。十五頁紙，每一條核心要求都標註了原文頁碼和關鍵詞，方便對照查閱。
週五下午，她把摘要打印出來，送到方老辦公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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