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暫時沒有。”
馬總看著她，目光犀利：“子菁，鳳凰專案不是穆勒，出了問題沒有迴旋的餘地。如果遇到問題，第一時間告訴我。”
“我明白。”
“還有一件事。”馬總把面前的檔案推過來，“這是德方昨天發來的補充協議，你看看第三條。”
李子菁低頭看去，第三條的內容讓她瞳孔驟縮——
“乙方須在裝置到港前完成全部預申報手續，並提供全程即時溫溼度、震動資料監控報告。任一資料超標，乙方承擔全部責任並賠償甲方損失。”
全部預申報。即時監控。資料超標，全部責任。
這意味著如果物流過程中任何一個環節出現數據異常，哪怕只是溫溼度波動了零點五度，德方都可以拒收裝置，要求公司承擔全部損失。
八千萬的全部損失。
李子菁的手微微發抖。
馬總的表情很平靜，但眼神里有一種她從未見過的凝重：“這個補充協議是德方昨天下午發來的。法務部看過了，說條款太苛刻，建議我們拒絕。但集團領導的意思是，這個專案必須拿下，不能讓德方覺得我們配合度不夠。”
“馬總，您的意思是……”
“這個協議，我們必須籤。”馬總看著她，“但籤之前你要想清楚——你能不能扛得住？”
辦公室裡安靜得能聽見牆上時鐘的滴答聲。
李子菁低下頭，再次看著那份補充協議。
她想起自己寫在筆記本扉頁上的那行字——“全力以赴，不負所托。”
“馬總，我們必須試試。”
馬總看了她幾秒鐘，點了點頭：“協議的事，法務部會繼續跟德方談判，爭取把條款改得寬鬆一些。但你要做好心理準備。”
“我明白。”
走出馬總辦公室，李子菁站在走廊裡，手裡的檔案袋沉得像灌了鉛。
下班後，李子菁處理完手頭的工作，打車趕往婦幼保健院。
推開病房門的時候，她看到嫂子躺在床上，臉色蒼白，但笑容很溫暖。嬰兒躺在她身邊的小床上，小小的，皺巴巴的，閉著眼睛，嘴巴一動一動的。母親坐在床邊，一手握著嫂子的手，一手輕輕拍著嬰兒。
“子菁來了。”母親抬起頭，眼睛紅紅的，但滿臉都是笑，“快來看看你的小侄子。”
李子菁走過去，低下頭，看著那個小小的生命。
他的皮膚皺皺的，拳頭攥得緊緊的，呼吸輕輕的、緩緩的。
“小宇。”李子菁輕聲叫了一聲。
嬰兒像是聽到了似的，嘴角動了一下。
李子菁的眼淚又掉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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