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子菁看向周國良。周國良己經拿起手機在翻通訊錄了。
“深圳有一家做精密儀器減震的。”他把手機遞過來，“我去年跟他們合作過，能做低頻支架。”
“馬上去聯絡。”李子菁說，“兩週內要看到樣品。”
周國良拿著手機走出會議室，走廊裡傳來他打電話的聲音。
第一天的測試結束時，己經快七點了。
李子菁和王瓊在技術科樓下等著周國良開車過來。夜風很涼，王瓊裹緊了外套，側頭看她：“李組長，你說第三批會不會更難？”
李子菁沒回答。
她在想另一件事。今天發現的VIP板導熱係數偏差和震動瞬時衝擊，都是第二批方案裡的隱患。如果不是來技術科做獨立驗證，這些問題可能要到實際運輸中才會暴露。到那時候，損失的就不是時間，而是裝置本身。
“不管第三批怎麼樣，先把第二批的坑填平。”她終於開口，“VIP板的資料要跟德方重新確認，裝船溫度控制要寫進合同條款。橡膠墊的規格要出作業指導書，每趟更換，誰也不能省。光學檢測儀的支架，周師傅盯緊了，兩週內必須出樣品。”
王瓊在她的小本子上飛快地記著。
“還有。”李子菁頓了一下，“告訴榮華，讓他在跟德方溝通的時候，順便打聽一下第三批的進展。克瑪最近一首在調整產線，我總覺得有什麼大事要發生。”
“什麼大事？”
“不知道。但提前知道總比臨時通知強。”
1月15日，技術科的正式測試報告出來了。
方老簽了字，蓋了集團技術部的公章。李子菁拿到報告時，厚厚一摞，三十七頁，每一頁都有資料、圖表和結論。
她把報告從頭到尾翻了一遍。方老在最後一頁的批註欄裡寫了一行字：“方案可行。建議採納技術科提出的三項最佳化措施。”
三項措施：VIP板每批抽測、橡膠墊每趟更換、光學檢測儀採用雙層減震。
她把這行字看了兩遍，然後拿起電話，打給王瓊：“報告拿到了。掃描一份發給德方，原件我送到馬總辦公室。”
“發的時候加一句話。”李子菁想了想，“就說集團技術部己完成獨立驗證，三項最佳化措施己納入執行方案，請德方確認。”
“明白。”
掛了電話，李子菁拿著報告走向馬總辦公室。走廊裡很安靜，她的腳步聲在瓷磚地面上發出清脆的迴響。
走到門口，剛要敲門，手機震了。
是陳榮華髮來的簡訊：“李組長，德方剛才來電話，問我們第三批裝置能不能接受六月以後發貨。他們沒說原因，但我聽對方的語氣，不像是商量，像是通知。”
李子菁盯著這條簡訊，手指停在門把手上。
六月以後。比原計劃晚了整整兩個月。
她推開門，走進去。
馬總正在接電話，看到她進來，用手指了一下椅子。李子菁坐下，把報告放在桌上，安靜地等著。
馬總掛了電話，表情沒什麼變化，但開口的第一句話讓李子菁心裡一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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