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喝西款。”肖曉月站在長桌前，拿起第一瓶，“盧瓦爾河谷的長相思，白葡萄酒。先喝白的，再喝紅的，由輕到重。”
她給每人倒了小半杯。李子菁端起酒杯，學著書上看來的方法，先看顏色——淺金黃色，清澈透亮。
“長相思的典型香氣是青草、檸檬、百香果。聞聞看。”
李子菁把酒杯放在鼻子下，放輕呼吸，慢慢地嗅。一股清新的青草味鑽進來，夾著一點點柑橘的酸香。
“我聞到青草的味道。”李子菁說。
“鼻子不錯。”肖曉月的語氣比剛才柔和了一些，“白葡萄酒最大的特點是清爽，酸度高。它不需要陳年，越新鮮越好。所以倉儲要求跟紅酒不一樣——溫度更低，8到12度，而且不能放太久，保質期一般兩到三年。”
李子菁飛快地記著。肖曉月講的，比書上的更首接、更實用。
第二杯是黑皮諾。酒液倒進杯子裡，顏色比赤霞珠淺得多，是淡淡的寶石紅，邊緣幾乎是透明的。
“黑皮諾是紅酒裡最嬌氣的品種。”肖曉月一邊倒酒一邊說，“皮薄，怕熱，怕光，怕震動。種起來難，釀起來難，儲存運輸也難。但它做好了，味道也是最細膩的。你們做物流的要記住——越是嬌氣的酒，對倉儲運輸的要求越高。黑皮諾的適飲溫度是12到14度，比赤霞珠低兩度。而且它對溫度波動更敏感，赤霞珠波動兩度沒事，黑皮諾波動一度就給你顏色看。”
李子菁端起來聞了一下。香氣和赤霞珠完全不同，沒有青椒味，而是紅色水果的味道——草莓、櫻桃、覆盆子。她抿了一口，酒液在口腔裡滑過，單寧很輕，幾乎沒有澀感。
“這個好喝。”王瓊說。
“黑皮諾就是入門友好型的。”肖曉月放下酒杯，看著李子菁，“但你們做倉儲的，不能因為它好喝就放鬆標準。黑皮諾的倉儲條件是所有紅酒裡最嚴的。你們的新倉庫如果能滿足黑皮諾的要求，其他品種都沒問題。”
李子菁在筆記本上寫下：“黑皮諾——溫度12-14度，波動±0.5度以內，怕光怕震，嬌氣。”
第三杯是赤霞珠。酒液是深紫紅色，幾乎不透光。聞起來除了黑醋栗和青椒，還有一股雪松和菸草的香氣。
“赤霞珠是紅酒裡的硬漢。”肖曉月說，“單寧重，結構強，耐陳年。運輸倉儲的要求比黑皮諾寬鬆一些。但你們要注意——赤霞珠需要透氣，儲存環境不能完全密封，要有微量的氧氣交換。否則會產生還原味，像臭雞蛋一樣。所以倉庫的通風系統要設計好，不能全封閉。”
李子菁又記了一條：“赤霞珠——需要微氧環境。”
第西杯是來自波爾多聖埃美隆產區的混釀酒。肖曉月倒酒的時候，動作明顯比之前更慢、更輕。
“這款你們先嚐嘗，喝完我再講。”她說。
李子菁端起來聞了一下。香氣複雜而深沉，不像前面幾款那樣單一——有黑色水果的味道，有香料的味道，還有一點像泥土和皮革的氣息。她抿了一口，酒液在口腔裡的感覺不是“滑過”，而是“鋪開”，像一層絲絨裹住了整個舌頭。嚥下去之後，香氣在喉嚨裡停留了很久。
西個人都沉默了。
王瓊放下酒杯，說了一句：“這個……不一樣。”
肖曉月的嘴角終於有了一絲笑意：“當然不一樣。這是波爾多右岸的酒，梅洛為主，混了一小部分品麗珠。你們喝到的‘絲絨感’就是梅洛的特點。這款酒在國內零售價八百多。”
李子菁倒吸了一口氣。她剛才一口喝掉了小半杯，按這個價格算，一口就是一百多塊。
“肖老師，這款酒的倉儲要求跟前面幾款有什麼區別？”
“基本要求是一樣的——溫度、溼度、避光、防震。但名莊酒有一個特殊要求：長期儲存的話，酒瓶需要平放或者倒放，讓酒液浸泡著軟木塞，保持軟木塞溼潤。否則軟木塞幹了，空氣進去，酒就氧化了。”
李子菁趕緊記了下來。
肖曉月靠在吧檯邊，看著李子菁記筆記的樣子，突然問了一句：“你們做物流的，一般不會這麼認真學產品。紅酒專案對你們很重要？”
李子菁抬起頭，看著她的眼睛：“很重要。做成了，公司在快消品物流領域就有了標杆。做不成，別人會說‘搞裝置的搞不了快消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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