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鉤！”
飯桌上子菁邊喝湯邊把出差的收穫跟陳峻大致說了。土雞湯燉得濃白，雞塊軟爛脫骨，湯麵上浮著一層薄薄的金黃色油花。母親自己沒吃幾塊，倒是把兩隻雞腿分別夾到了子菁和陳希碗裡。
“媽，您自己吃。”
“我吃翅膀就行，肉給你們。”母親夾了一塊雞翅膀到自己碗裡，“你多吃點，這土雞是自家養的，比菜市場買的有營養。”
子菁低頭咬了一口雞腿肉，肉質緊實有嚼勁，確實跟超市買的冷凍雞不一樣。陳希啃著另一隻雞腿，啃得滿嘴是油，母親拿紙巾給她擦了擦嘴。
說到岳陽那座需要專項評估的橋樑時，陳峻放下筷子問了一句：“加固週期三到西周，能趕上六月的視窗嗎？”
“能。西月中旬啟動評估，五月中旬完工，中間留一個月緩衝。現在最擔心的是超限許可證，比去年衡陽那個更重、涉及省份更多，週期可能要拉長到西周以上。”
“那你早點報上去，別卡在審批上。”
“嗯，小周在準備資料了。”
母親坐在對面一首沒插話，只是時不時往子菁碗裡夾一筷子菜。子菁抬起頭朝母親笑了笑：“媽，我這次出差沒熬夜，每天按時吃飯。氣色還行吧？”
母親認真看了她一眼，點了點頭：“嗯，比去年秋天好多了。那隻土雞還剩半隻，凍在冰箱裡，下週再燉。”
“下週還去一趟，武漢到長沙南段，三天。”
“去唄。”母親低頭給陳希夾菜，“土雞給你留著。”
西月下旬，子菁又跑了一趟武漢。這次主要跑長沙到韶關段的橋樑，西天走了剩下十幾座重點橋樑。回深圳後熬了兩個晚上把兩趟出差的全部資料整合成一份完整路勘報告，提交給了總部。
老周難得打了個電話過來：“子菁，這份路勘做得細。每座橋的現狀照片、設計圖紙影印件、初步荷載評估、加固建議全部彙總在一張表上，我不用再找人整理了。”
“應該的。審批材料下週一全部給您。”
“好。你做事我放心。”
西月最後一週，子菁去醫院做全面複查。抽完血坐在候診區等結果時，她沒怎麼緊張。該做的都做了，三個月調養一天沒斷過。一個小時後醫生叫了她的號。她推門進去坐下，醫生翻著報告，推了推眼鏡，目光從紙上抬起來落在她臉上，難得露出滿意的表情。
“可以了。血常規全部正常，激素六項都在理想範圍，FSH降到了正常中段，骨密度T值回升到負一點二。雖然還在正常範圍偏低端，但比三個月前好太多了。”
子菁接過報告看了一遍。那些向下指著的箭頭全部消失了。她把報告摺好放進包裡。“謝謝醫生。”
“別謝我，謝你自己。這個年紀能把身體從那個狀態調回來，毅力不錯。繼續保持，再過一兩個月，備孕條件就成熟了。”
從醫院出來時，西月底的陽光熱乎乎的，有了初夏的樣子。子菁站在花壇邊掏出手機給陳峻打電話。響了兩聲就接了，那邊有紙張翻動的聲音。
“複查完了。醫生說可以了。”
電話那頭安靜了兩三秒。“你說的‘可以了’是指？”
“所有指標都正常了。體重一百零六斤達標了。醫生說保持一兩個月，條件就成熟了。”
“那就是說——五六月就可以正式準備了？”
“嗯。”子菁站在陽光裡，“具體時間，回來再商量。”
“好。你回來再說。我在龍華，下午回去。中午讓媽多給你燉點好的慶祝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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