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菁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街角，低頭看了一眼筆記本封面——“破繭”兩個字的反光在路燈下微微晃動。
她掏出手機給陳峻發訊息：“聊完了，現在回來。”
“我在小區門口等你。”
子菁彎了下嘴角，往地鐵站走去。夜裡十點的福田街道行人不多，路燈把影子拉得細長。她走得不快，但每一步都很穩。
到家時陳峻果然在小區門口等著，接過她手裡的包。
“聊得怎麼樣？”
“進去說。”
母親和陳希都睡了。子菁換了拖鞋在客廳坐下，陳峻倒了杯熱水遞過來。她把劉科長的話轉述了一遍。
陳峻聽完。“他說得對。你原先那個平臺構想確實太大。但這兩條線——都是你能做的事。”
“嗯。他還給了份內部檔案，方向跟我之前想的基本一致。”
“那就說明你方向沒錯。”陳峻說，“你之前不是留了張名片嗎？那個臺商陳文雄。”
子菁愣了一下。上個月華南區行業交流會，她分享衡陽和湖北兩個專案的跨省審批經驗。會後有位臺商主動來聊了幾句，說在大陸做供應鏈二十多年，跟她公司有過業務合作。兩人換了名片。她覺得對方談吐務實，對行業理解很深，但之後一首沒聯絡。
“你之前不是說他挺靠譜？”陳峻說，“劉科長說了兩條腿——跨省審批模板統一你己經在做了，另一條中小客戶服務標準化你一個人摸索有點慢。那個陳總做供應鏈二十多年，對中小客戶服務模式比較熟悉。為什麼不找他聊聊？”
子菁沉默了一會兒。她確實想過，但總覺得不熟，貿然聊這些太冒昧。
“你跟他聊什麼不重要。”陳峻說，“重要的是你手裡有東西。對比表、那張圈圖、劉科長給的內部檔案——你又不是空著手去找人家。”
子菁想了想。確實，她是帶著做出來的東西去交流。姿態比她原先想象的要平實得多。
她從包裡翻出那張名片——“陳文雄，華南區總經理，XX供應鏈集團”。想起交流會後的對話，陳文雄說過一句話她一首記得：“物流行業的痛點從來不在運輸本身，在資訊不通。貨在路上是透明的，資訊在路上是堵的。”跟她對跨省審批的體會一模一樣。
“你覺得我該約？”
“該約。”陳峻站起來，“但今晚先睡。十一點了，你明天還上班。”
子菁點頭，把名片夾進筆記本。站起來時肚子裡的孩子動了一下，比平時重些。她把手放在小腹上，感覺到那個小生命在裡頭伸展。
躺在床上，陳峻很快睡著了。子菁側著身，黑暗中睜眼看著窗簾縫隙裡透進來的月光。她想起劉科長說的“先把能做的一件一件做好”，又想起陳峻說的“你又不是空著手去找人家”。
她摸到手機，把名片上的號碼存進聯絡人——“陳總-供應鏈”。然後關掉螢幕。
明天發郵件。把自己正在做的事——對比表、華南區試點、中小客戶服務標準化的初步想法——整理一下發給他，問他有沒有興趣聊聊。不問結果，先把信送出去。
窗外月光在天花板上投下一小片淡白光斑。她閉著眼，聽著陳峻平穩的呼吸聲、肚子裡偶爾的胎動、遠處隱隱約約的車聲。這些聲音疊成一首很安靜的曲子，她慢慢沉了進去。
第二天一早到辦公室，子菁泡了茶坐下來寫郵件。寫了三版才滿意。
第一版太正式，像在談業務合作。第二版太長，把對比表資料細節全列上去了。第三版簡單首接——提了一下上個月交流會的對話，說自己在做跨省審批標準化調研和華南區試點籌備，附上對比表摘要和那張圈圖的截圖。最後寫：“上次聽您提到行業資訊不通的問題，跟我做的方向有不少重合。如果您有興趣，希望能有機會當面聊聊，向您請教一些實操經驗。”
檢查錯別字，傳送。
接下來三天，子菁把精力放在兩件事上：完善對比表，把劉科長給的內部檔案方向跟自己表格逐條對照標註；翻公司中小客戶服務記錄，摸清現有流程堵在哪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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