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菁靠在榕樹幹上。
話說得首白，沒有半點粉飾。這正是她需要的。
“但創業也有好處。”陳文雄繼續說，“第一，方向自己定，不用等上面批。你那平臺構想央企做不了，但自己出來就可以。第二，做出來的東西是你的。第三，天花板自己畫，能走多遠全看本事。”
電話那頭安靜了幾秒。
陳文雄的聲音低了些：“我跟你聊這些，不是勸你倒向哪邊。你選哪邊都不是錯的。央企穩定旱澇保收退休有保障，堂堂正正的路，很多人一輩子想要都要不到。你三十九歲做到經理，己經比大多數人走得遠。”
“但你心裡那個念頭——”他頓了一下，“你回我‘不是現在’的時候，我就知道它己經在你心裡開始長了。不會消失，越壓越長。”
子菁喉嚨有些發緊。
“我的建議就一個。從現在到明年夏天，半年多時間，你把兩條腿跑出資料，把林薇的框架吃透，把市場調研做紮實。身體養好，孩子平平安安生下來。明年七月，你手裡有資料、有框架、有調研結論、有好身體，那時候你回來問我‘做還是不做’，我把答案告訴你。”
“什麼答案？”
“錢。人脈。行業資源。能給我都給。”陳文雄的聲音很平，“但我不會現在給你。現在給你接不住。接不住就是負擔。等你能接住的時候，自然會有人往你手裡放。”
子菁心跳重了些。
“陳總，您為什麼願意跟我說這些？”
電話那頭沉默兩三秒。
“因為你做的事是對的。方向對、節奏對、人也是對的人。我做生意二十多年，有些人做的東西對但人不靠譜，有些人靠譜但做的事不對。你兩樣都佔。我看到了，就願意幫一把。就這麼簡單。”
“謝謝您。”
“不謝。回去上班吧，別在樹下站太久。”陳文雄語氣恢復平日調子，“元月十號的內部彙報，做完把資料發我一份。”
“好。”
電話斷了。
子菁又站了一會兒。陽光從葉縫漏下來，在地面投出斑駁光影。
她把手機放回口袋，深吸一口氣。
陳文雄把兩條路的利弊擺得像天平兩端砝碼。左邊央企的穩定、平臺、保障。右邊創業的自由、風險、未知。
哪邊往哪邊傾，全看自己怎麼稱。
她往回走，步子比來時穩了些。
她不需要現在做決定。有的是時間把砝碼一個一個拿起稱。等到明年夏天，答案自然出來。
下午開短會，跟小周核對最後一批資料。
散會後小周隨口問：“子菁姐，你最近是不是琢磨什麼新方向？中午老在樓下站著發呆。”
子菁收拾筆記本的動作頓了一下。“在想些事。還沒成形。”
辦公室裡安靜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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