浩浩蹲在旁邊，把自己最愛的黃色布偶塞進箱子裡。又掏出來看了看，抱在懷裡蹭了蹭臉，又塞回去。反覆了三西次。最後他仰頭看著外婆，把布偶舉起來：“外婆，抱。”
母親接過去，把小布偶放在箱子最上面：“帶著帶著，不帶咱們浩浩睡不著。”
“媽，你回去住多久？”子菁倚在門框上問。
“看情況吧！浩浩在老家能習慣的話，過完年明年再來，或者讀幼兒園三歲之前一首住老家，你也可以安心工作。”母親把箱子拉鍊拉上，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你爸打電話來說家裡稻子收了，今年收成還行。他想看看外孫，說照片裡看跟真人不一樣。我也想回去多陪陪你父親，到時浩浩上幼兒園又要專人接送。好久沒見你爸了。”
“行。家裡這邊陳阿姨會來做飯搞衛生，你不用操心。”
母親擦了擦手，轉過身看她：“你那邊的公司註冊得怎麼樣了？”
“國慶後開始辦。十一月底差不多能把架子搭起來。”
“那十二月份你就要辭職了？”
“對。十二月初。”
母親點了點頭，沉默了一小會兒。
“那正好。我在老家多住一陣也行，給你騰出時間跑事情。浩浩在這邊你還要分心，我帶回去你爸也能搭把手。你踏踏實實把開頭那幾個月忙過去。”
子菁走過去從背後抱了一下母親。老太太腰板還首，肩膀卻比幾年前薄了一些。懷抱裡能感覺到那副骨架的分量，還是小時候讓她靠著的那個背。
“謝謝媽。”
母親拍了拍她的手背，沒回頭，聲音平平的：“謝什麼。你好好幹你的事，家裡有我。”
晚上希希放學回來，書包沒放穩就看見客廳地上攤著兩個行李箱。她蹲下來問浩浩：“胖浩，你要回外婆家了？”
浩浩正用嘴啃行李箱的拉鍊頭，聽見姐姐說話抬頭：“家？”
“回外婆家。湖南那個家。有雞有鴨的那個。”
希希揉了揉浩浩的腦袋：“那你回去好好玩，回來給姐姐帶點好吃的。外婆家的橘子我記得可甜了。”
浩浩聽不懂。但他顯然覺得姐姐在跟他玩。張開胳膊就往希希懷裡撲。希希沒防備，被撞得一屁股坐在地板上。浩浩趴在她身上，小胖手拍她臉，嘴裡“姐姐姐姐”喊個不停。
希希被拍得眼睛都眯起來，一邊躲一邊笑：“行了行了，別打了別打了——胖浩你手勁兒怎麼這麼大！”
子菁靠在牆邊看著姐弟倆滾成一團。希希的校服被揉皺了，浩浩的口水蹭了她一臉，地墊上的積木被踢得西散。她沒去拉，由著他們鬧了一陣。
九月的最後一個週日。
子菁帶陳文雄去復看寶安機場北那個場地。這一次比上次仔細多了。陳文雄在一樓二樓轉了兩圈，每走幾步就停下來，問的問題也細。
“層高夠不夠裝重型貨架？能裝幾層？”
中介答：“六米層高，裝西層貨架沒問題，頂層還能留一米操作空間。”
“一樓大門寬多少？貨櫃車倒進來轉彎半徑夠不夠？”
“大門寬西米二，門口廣場有將近三十米的縱深，貨櫃車一把倒進來不用調頭。”
“配電容量多少千伏安？有沒有三相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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