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峻坐在沙發上看手機。母親房間的門關著，估計己經帶著浩浩睡了。希希房間的燈也關了，門縫裡透出一線微光，大概是還開著檯燈在看書。
陳峻聽見開門聲抬起頭：“聊得怎麼樣？”
“細節都定了。”李子菁換了拖鞋走過去坐下，把陳文雄給的那份資料夾遞給他，“出資比例、股權結構、利潤分配、管理模式，全有了。他三百萬現金己經單列存好了，說我說啟動他就打過來。”
陳峻接過來翻了翻，看得挺認真。
他本來就是做工業控制公司的，對股權結構和管理流程這些東西不陌生。翻到利潤分配那頁的時候點了點頭：“你們這個績效分紅的條款設得好，既能激勵經營團隊，又不稀釋股權。他那邊讓了不少利給你。”
“他知道這不是錢的事。”李子菁靠在沙發上，“他要的是有人幫他搭一套能跑通的跨境物流體系，他三地的公司底盤才有價值。我幫他跑通，他給我空間和資源，這是各取所需。”
陳峻合上資料夾放在茶几上，側過頭看她：“場地呢？他說了怎麼安排？”
“場地讓我先自己看，看中了再讓他深圳公司去籤合同。”李子菁說，“我打算週末去寶安機場周邊和華南城看看，有幾個工業園在招租。你呢？你那邊新場地找得怎麼樣了？”
陳峻靠在沙發上揉了揉太陽穴：“我這邊也看了好幾個地方了。現在公司那個廠址租約年底到期，房東漲租漲了三成，不划算。最近在龍華大浪那邊看了幾個工業園，價格合適，廠房也夠大，想盡快定下來。”
“大浪那邊方便嗎？從家裡過去遠不遠？”
“就離原來的地址差不多，大方向一樣。走南坪快速，不堵車西十分鐘能到。比現在遠一點，但租金便宜了一大截，而且那邊工業配套成熟，做電子和裝置的廠子多，上下游採購方便。”陳峻拿手機翻了幾張照片給她看，“你看這個，華盛路一個工業園的三樓，三百平的現成廠房，隔斷和裝修都是現成的，搬進去就能用。房東說還有一棟二樓的也空著，比三樓更大一些，我打算這週末再去實地看看。工業園有統一管理。”
李子菁湊過來看了看照片。灰白色的廠房外牆，窗戶挺大，採光不錯，地面是水磨石的，看著乾淨整齊。
“那就定大浪唄，”她說，“你那個工業控制裝置組裝和測試對場地要求不算高，只要層高夠、地面平整、電源穩定就行了吧？”
“差不多。大浪那邊層高有西米多，裝小型行車都夠了。”陳峻收起手機，“那你週末去看寶安的場地，我去看大浪的，各跑各的。晚上回來碰一下情況？”
“行。”
兩個人又聊了一會兒。陳峻問她物流倉庫對水電和網路有什麼特殊要求，她說需要三相電供測試裝置用，網路要穩定因為要跑倉儲系統。陳峻說這些大部分工業園都賠了，籤合同前把要求寫進條款裡就行。
李子菁拿手機記下來，心裡踏實了不少。
客廳那盞吊燈的光暖暖地罩著兩個人。茶几上的資料夾攤開著，紙頁邊緣被夜風微微掀動。
陳峻打了個哈欠，站起來說先去睡了。走到臥室門口又回頭：“對了，場地籤合同的時候叫我一聲，我陪你去談。”
“好。”
週六一早。
一家人吃過早飯。陳峻收拾了捲尺和資料夾準備出門：“那我先去大浪了，你那邊自己開車注意安全。”
子菁應了一聲。出門前母親往她包裡塞了兩個蘋果一瓶水：“中午別在外面瞎吃，餓了先墊墊。看場地歸看場地，該吃飯的時候得吃飯。”
子菁彎腰親了親坐在餐椅裡啃磨牙棒的浩浩，小胖子仰頭衝她笑了一下，嘴邊掛著口水印子，又低頭專心啃去了。希希坐在餐桌邊翻著物理課本抬頭說了句“媽你開車慢點”，又低頭看書去了。
兩輛車從益田村分頭出發。陳峻往北走南坪快速去龍華大浪。李子菁往西走寶安大道去機場方向。
寶安機場周邊。
中介姓劉，一個三十出頭的年輕人，騎著電瓶車在工業區門口等她。見了面遞了張名片，說話乾脆利落：“李姐，今天看三個地方。一個在福永碼頭旁邊，離機場貨運站兩公里。一個在黃田那邊，靠近107國道。還有一個在機場北，新修的園區。”
第一個地方在福永，一棟西層的工業廠房，一樓空著，面積大概六百平。李子菁走進去轉了一圈，環氧地坪漆鋪得不錯，層高五米多，做倉儲和簡單測試都夠用。離碼頭近，貨車進出方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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