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過午飯，李子菁坐在陽臺上，把手機裡的訊息一條一條過。
陳文雄從香港發來訊息，說香港這邊口罩也緊張，幾個客戶在問渠道，年後他可能推遲迴深圳。她回：“明白。我這邊在摸排，有訊息同步給您。”
小陳發來二月份現金流預測的初稿，最壞情況那版還在算，問“零收入是按全部停擺算嗎”。她回：“對。全部停擺，能撐幾個月，給我個數。”
下午，她帶著希希去了一趟超市。
超市裡人比平時多，年貨區很熱鬧，糖果、瓜子、堅果堆得滿滿當當。希希挑了幾包糖和兩盒巧克力，又拿了一袋開心果。
李子菁推著車在生鮮區轉了一圈，買了大米、油、排骨、雞、魚、幾樣青菜，又拿了一袋餃皮和肉餡。往年回湖南，年貨都是母親備的，今年在深圳自己過，什麼都要自己置辦。
排隊結賬的時候，她看見前面一箇中年男人推車裡放著西袋大米和三桶油，旁邊一個年輕姑娘拎著兩包口罩從藥妝區走過來，口罩盒子上的字她認得——N95。
她看了一眼自己推車裡的東西，想了想，又從貨架上拿了兩瓶84消毒液和一盒手套。
回到家，希希幫她把東西歸置好。拿出手機，說：“媽，我跟外婆打影片。”
“好！打吧。”
影片接通的時候，母親正站在灶臺前，鍋裡冒著熱氣，父親坐在灶膛前添柴，火光映在臉上。浩浩從鏡頭外擠進來，腳上穿著新棉鞋，舉起來給希希看：“姐姐你看，新鞋鞋。”
希希湊到螢幕前：“外婆，棉鞋暖不暖和？”
“暖和得很，他穿著不肯脫。”母親笑著，把鍋蓋揭開，熱氣撲上來，“你們寄來的東西都收到了。年貨備好了沒有？”
“備好了。媽，城市超市多，買東西比鄉下方便，您放心。”李子菁說。
父親在旁邊喊了一句：“菁菁，深圳冷不冷？多穿點。”
“不冷。爸，你們出門戴口罩。”
“曉得。你們寄來的收到了，夠用。”
掛了影片，李子菁在陽臺上站了一會兒。遠處的平安大廈亮著燈，深南大道的車流比平時稀了不少。年關將近，這座城市正在一點點安靜下來，像一個人慢慢屏住了呼吸。
臘月二十六，深圳陰。
天沉沉的，像要下雨。李子菁沒去公司，在家把過年的東西理了一遍。
冰箱裡的菜分門別類裝好，冷凍室塞滿了餃子和湯圓，冷藏室裡碼著青菜、雞蛋和幾盒豆腐。她又把口罩清點了一遍，家裡原來存了五包，陳峻公司拿回來一包，總共六包。
她把口罩分成三份，一份放玄關櫃子上，一份放車裡，一份收進櫃子最裡面。酒精棉片和84消毒液擺在門口鞋櫃上，進門就能看見。
希希在客廳寫作業，寫著寫著突然問了一句：“媽，武漢那個病，會傳到深圳來嗎？”
李子菁正在擦桌子，手上停了一下。
“不知道。但我們在家好好待著，勤洗手，出門戴口罩，就不容易得病。”
“那爸爸公司還去嗎？”
“去。但爸爸會注意的。”
下午，小陳把最壞情況的現金流預測發過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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