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好。你住小陳隔壁那間，被褥都是新換的。有什麼事找大劉，他在這兒守著。”
李子菁又轉向大劉：“大劉，三個人過年，熱鬧點。餃子夠吃，雞湯也夠。明年除夕你們自己煮。今天再去超市買些日常吃的。”
大劉點了點頭：“李總放心。”
“小陳，排期表不用管了，好好休息。年後再說。”
“好。謝謝李總。”
她轉身要走，又回頭看了一眼。公司門口那兩盆金桔在風裡輕輕晃，果子紅豔豔的，葉子綠得發亮。春聯紅紙金字，在陽光下閃閃發光。大劉站在門衛室門口，小陳站在他旁邊，小楊抱著保鮮盒和雞湯站在中間。三個人，守著這間倉庫和這間辦公室。
回到家，天己經暗了。陳峻把晚飯擺上桌，三個人圍著桌子坐下，電視開著，新聞裡在播各地疫情。
希希突然問了一句：“媽，明年除夕，我們跟外婆影片吧？”
“好。年夜飯的時候打，讓外婆看看我們包的餃子和菜。”
“好。”
晚上，李子菁坐在陽臺上，把手機裡的訊息又過了一遍。大劉在群裡發了一張照片，倉庫封條完好，消防通道暢通，門衛室桌上擺著三盤餃子，旁邊是三隻碗。小楊發了一條：“宿舍挺暖和的，被子有太陽的味道。謝謝師父。”小陳回了一個笑臉：“隔壁有人，不害怕了。”
她看著這幾條訊息，心裡踏實了些。三個人，一間倉庫，一間辦公室，一間宿舍。燈亮著，門鎖著，人守著。
她站起來，把陽臺門關好。遠處的平安大廈的燈閃爍著。年關將至，這座城市正在一點點安靜下來，像一個人慢慢屏住了呼吸。
臘月三十，除夕。深圳晴。
早上，李子菁把年夜飯的選單又過了一遍。雞湯、臘肉臘魚混蒸、白灼蝦、紅燒鱸魚、紅燒排骨、炒青菜、滷味、餃子，六菜一湯不多不少。子菁在廚房忙了一上午，香味飄了滿屋。
下午西點，餃子包完了，整整三托盤。希希幫著擺好碗筷，李子菁點開母親發來的影片，看到的是浩浩在沙發上蹦來蹦去，嘴裡喊著“過年啦過年啦”。
六點半，年夜飯上桌。三個人圍著桌子坐下，電視開著，春晚還沒開始，螢幕上放著各地過年的畫面。
希希舉起杯子：“媽，我們跟外婆影片吧。”
影片接通的時候，母親那邊也擺了滿滿一桌菜，父親坐在主位上，浩浩在邊上舉著杯子。母親把鏡頭轉了一圈，讓李子菁看桌上的菜，臘肉炒蒜苗、臘魚蒸豆豉、燉雞、炸丸子、扣肉、紅燒豬蹄，還有一碗芋頭燉排骨。
“媽，你們菜好多。”
“不多，就十菜一湯。你們呢？”
李子菁把鏡頭轉了一圈，照了照桌上的菜。母親在那邊笑：“好。你們在深圳也吃好。”
兩邊的鏡頭對著各自的餐桌，兩家人隔著一千多里路，吃了一頓“雲團圓飯”。希希跟浩浩隔著螢幕乾杯，浩浩把杯子舉得高高的，奶聲奶氣地喊：“姐姐新年快樂！”希希笑著回：“浩浩新年快樂！”
電視裡春晚開始了。母親那邊偶爾傳來父親的笑聲和浩浩的喊聲，這邊陳峻在剝橘子，希希在吃零食。
十點多，浩浩困了，被母親抱回房間。母親的聲音從手機裡傳來：“菁菁、希希、陳峻，除夕快樂！”
“好。爸媽，新年快樂。”
“新年快樂。你們在深圳好好的。”
掛了影片，李子菁把手機放在茶几上。螢幕剛暗下去，又亮了。工作群裡開始熱鬧了，小楊發了一張照片，門衛室的桌上擺著三盤餃子、一鍋雞湯、三隻碗、三雙筷子，配文：“岳陽人在深圳過年，謝謝師父的餃子。新年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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