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希點了點頭，去衛生間清洗書法用具。
正月初西，深圳晴。
早上，李子菁把口罩分裝成兩份。一份一千個寄武漢給老周。另一份一千個分成兩半，一半留給公司做儲備，一半給大劉、小陳和小楊每人兩百個，讓他們給家裡寄一些。
給老周發訊息：“口罩今天寄。順豐，預計兩天到。”
老週迴了一條語音，聲音啞得厲害：“李總，謝謝您。我們醫院現在物資特別緊張，這口罩真是雪中送炭。我代表我們科室謝謝您。”
“別客氣。你們在前線，我們做點小事。多保重。”
寄完口罩回來，她開啟電腦看了一眼二月的排期表。武漢方向己經標灰，湖北過境標黃，長沙和鄭州兩條線重新算了繞行時間。她在表格最下面又加了一行備註：
“2月3日恢復發貨後的應急預案——國際線：確認船公司艙位和價格，如漲價超過15%則暫停接新單。國內線：武漢方向全停；湖北過境繞行；其餘線路正常，預留兩到三天彈性時間。人員：小楊、大劉、小陳初八返崗，其餘遠端辦公。防護：倉庫配備口罩、消毒液、測溫槍，每日兩次消殺。”
備註發給小陳和大劉各一份，@了所有人：“初八線上開工。大家在家辦公，有需要來公司的提前跟我說。防護物資我這邊備好了。”
群裡齊刷刷地回了一排“收到”。
下午，希希的手機響了。她拿起來看了一眼，跑到李子菁面前：“媽，老師發的通知。”
李子菁接過來。南山高中家長群裡，班主任發了一條訊息，後面跟著一個紅標頭檔案的照片——“廣東省教育廳關於推遲全省中小學幼兒園2020年春季學期開學時間的通知”。檔案上寫著：全省中小學、幼兒園2月17日前不開學，具體開學時間另行通知。假期期間，學校不得組織補課、答疑、輔導等聚集性活動。
希希湊過來看：“媽，2月17號之前不開學？”
“對。推遲了。”
“那我在家幹什麼？”
“寫作業。練琴。看書。”
“那寒假作業寫完了怎麼辦？”
“還有下冊的課本。你老師會發電子版的。”
希希想了一下：“那我每天多練一個小時琴。”
“行。你自己安排。”
希希回房間去了。李子菁把通知截圖儲存，又轉發到家庭群裡。母親秒回了一條語音：“希希不開學了？那就在家待著，別出門。”
“知道了嗎。”
正月初五，深圳陰。
天沉下來了，但沒有下雨。李子菁把冰箱徹底清了一遍，過年買的菜吃了一大半，剩下的分門別類重新裝好。她又在櫃子裡翻出兩瓶84消毒液和一包手套，擺在門口鞋櫃上，進門就能看見。
陳峻在書房裡整理檔案，準備第二天線上辦公。希希在自己房間寫寒假作業。屋子裡安安靜靜的，各忙各的。
按老家的規矩，初五叫“破五”，要送窮神。往年這個時候，母親會在院子裡擺一張小桌，供上水果和糕點，點三炷香，嘴裡唸唸有詞。今年在深圳，這些儀式都省了。李子菁給母親打了個電話，響了兩聲就接了。
“菁菁，今天破五，你們吃餃子了沒有？”
“沒包。陳峻做的紅燒排骨，還剩半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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