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快步走過去，接過那個鼓鼓囊囊的、用厚實白色塑膠編織袋包裹著的東西。
包裹比她想象的要大，也重一些，被粗布帶子橫豎綁了好幾道，打結的方式是母親慣用的、很緊實的“豬蹄扣”。
不是信，是包裹。
她抱著它走回座位，能感覺到裡面硬硬的、有稜角的東西，還有柔軟的填充物。
是什麼？母親寄了什麼來？
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混合著期待、好奇，還有一絲隱隱的擔憂——家裡是不是把什麼要緊的東西寄來了？
她強忍著立刻拆開的衝動，等到下午課結束，抱著包裹快步回到308宿舍。
還好，週末下午，宿舍裡只有周曉芸在整理衣物，王彩霞和張薇都出去了。
“子菁，你家寄東西來啦？”周曉芸看到她懷裡的大包裹，眼睛一亮。
“嗯……”子菁點點頭，把包裹放在自己床上。
“快拆開看看呀！”周曉芸湊過來，臉上是真摯的好奇和分享喜悅的神情。
子菁深吸一口氣，手指有些顫抖地，開始解那些綁得緊緊的布帶結。
母親系的扣很緊，她費了點力氣才解開。剝開外層防水的塑膠編織袋，裡面露出一個用舊床單改成的包袱皮，同樣系得嚴嚴實實。
解開最後一層包袱皮，裡面的東西顯露出來。
首先映入眼簾的，是一條嶄新的、深藍色的毛線圍巾，疊得整整齊齊。
旁邊是一雙厚厚的、同樣用深藍色毛線手織的毛線襪，襪筒很長，能護住腳踝。
圍巾織得不算特別精巧，有些地方針腳略顯生疏，寬窄也不是完全均勻。
但厚實、柔軟，摸上去絨絨的，帶著一股陽光曝曬過後特有的、乾淨好聞的味道。
以及一種熟悉的、彷彿能觸控到的——母親手指的溫度和無數次編織動作留下的印記。
毛線是舊的，仔細看，顏色並不均勻，有些地方深些，有些地方淺些，依稀能看出是拆洗了父親或者哥哥的舊毛衣，重新紡過、染過。
正是這種“舊物新用”的痕跡，讓它顯得無比珍貴。
圍巾和襪子下面，壓著一件衣服。
子菁將它拿出來——是一件偏棗紅色的呢子外套。
樣式簡潔，小翻領，單排扣。仔細一看，並不是全新的呢料。
呢子表面有細微的、穿著摩擦過的光澤感，應該是七八成新的舊衣服改的。但改衣人的手藝極好，接縫處針腳密實勻稱，幾乎看不出拼接的痕跡。
子菁在腦海裡飛快地搜尋記憶，這個棗紅色，這件衣服的樣式……
對了！是姨媽的！
是姨媽幾年前出嫁時，姨父家給的聘禮裡那件呢子大衣！她記得很清楚，姨媽只在最重要的場合穿過幾次，每次都很愛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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