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許唸的身影消失在街角,老闆娘臉上的笑容褪的一乾二淨。她轉過身,目光掃過吧檯上許念喝過的那杯水,隨手端起倒進了身後的水槽裡。
“川哥,那三千萬的下落查到了。”阿誠把幾張航拍照片放在季臨川的桌子上。照片上是一棟灰撲撲的工業倉庫,位於拉斯維加斯東郊的貨運集散區,周圍全是半掛卡車和集裝箱,屬於那種即便有人開著叉車搬一整天現金也不會有人多看一眼的地方。
“宋文棟租的,用的是他小舅子的名字。現金還沒開始洗,原封不動堆在倉庫裡,用防水布蓋著。看樣子他是想等風頭過了再動,目前只派了兩個人在倉庫門口守著,連監控都沒裝。”
季臨川拿起那張航拍照片端詳了片刻。
三千萬現金,堆在貨運集散區的破倉庫裡,防水布一蓋就當金庫存了。他還以為宋文棟能跟沈伯宗搭上線,多少會有點長進,畢竟好歹是學了兩招劫走了他的比特幣,結果藏錢的手法卻是返璞歸真。
“他最近也是閒,嘴上跟裝了個喇叭似的傳我的閒話。你給他找點事情幹吧。找幾個生面孔,把倉庫的錢搬走。走的時候也別鎖門,順便在倉庫地上扔兩包越南煙。”
“行,川哥。諒他也不敢找越南幫對質。越南幫沒拿到佣金,只會覺得宋文棟在耍他們。雙方各懷鬼胎,誰也說不清那三千萬到底在誰手裡。”
“越南幫討債來來回回就那一套。錢沒到就拿人抵。宋文棟不是想要我的錢嗎?等越南幫把他老婆孩子綁了要贖金,你就在半路上把那筆贖金也劫了。”
“行。不留活口。”
“留一個,專門負責回去報喪。讓宋文棟知道是誰撕的票。兩邊的賬怎麼算都是爛賬。”
許念在店裡幹了兩個周。這天打烊的時候,許念蹲在後門清點今天收到的小費。老闆娘靠在門框上,手裡夾著一根細長的女士煙,看她蹲在那兒數錢,吐了口菸圈。
“小許啊,你這麼個幹法,一個月掙不了幾個錢。拉斯維加斯消費可不低。”
許念把錢塞進帆布包的夾層裡。“夠用了,我就是賺點零花。”
“你一個留學生,家裡不給生活費啊?”
許唸的手指在書包拉鍊上停了一下。她想了想說道:“家裡情況有點複雜,不太方便問他們要錢。”
老闆娘把菸灰彈在牆角,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她盯著許念看了片刻,又開口問:“你在這邊還有什麼親戚不?叔叔阿姨什麼的?”
許念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灰,也沒多想,隨口答道:“沒有。”
“一個人住?”
許念猶豫了一瞬。她住在季臨川的別墅裡,但這件事她不想讓任何人知道。她點了點頭。
老闆娘把煙掐滅在門框上,笑起來的時候眼角的細紋堆成一朵花。“姐這邊有個賺外快的機會,我一個朋友做進出口貿易的,需要人幫忙翻譯點檔案。時薪比這兒高多了,你要不要去試試?”
“進出口貿易?”許念抬頭看她,“我沒做過這方面的翻譯。”
“很簡單的,就是些報關單和產品介紹,英文翻中文。人家就缺個英語好的。”
許念想了想,覺得聽起來也沒什麼問題。只是翻譯檔案而己,而且時薪確實高很多。“那……我什麼時候去?”
“週五下午。我把地址發你手機上。”
老闆娘掏出手機,一邊發地址一邊漫不經心地又問了一句:“對了小許,你是F1簽證吧?沒在外面打過別的工吧?”
許念搖搖頭。老闆娘笑得更燦爛了,拍了拍她的肩:“放心,現金結算,不留記錄,沒人知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