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臨川推門走進辦公室的時候,許念正縮在沙發上,肩膀一抽一抽的。他算是服了,他出去這麼半天,她居然還在哭,真是水龍頭成精了。
“怎麼,老虎機不好玩?”
許念猛地抬起頭。看清了站在面前的人是誰以後,她再次從沙發上彈起來的,快步朝他撲過來,攥著拳頭就開始往他身上砸。
看她那架勢,他還以為她要撲上來咬他一口。
“你把我爸爸帶去哪裡了!”她又推了他一把,這次兩隻手都用上了,推在他胸口上,自己反倒往後踉蹌了半步,就是這半步的距離,她聞到了他身上有一股淡淡的硝煙味,跟那天在那棟灰白色建築裡聞到的一模一樣。
“你把我爸爸殺了——你殺了他,你這個殺人犯!我要去報警,讓警察槍斃你!”
季臨川一把握住她的兩隻手腕,往上一提,她整個人就被釘在了原地。她上半身動不了了,腳還在亂踢,嗓門大得整個辦公室都在嗡嗡響。
他本想給她立立規矩,省得她再對著他拳腳相加,但看她現在這副樣子,哭得整張臉都皺成一團,鼻尖紅得能反光,八成也聽不進去他說什麼。
“你爸沒死。”他把她的手腕往下壓了壓,讓她別亂動,“你安靜點我就讓你去見他。”
許念一下子安靜了下來,因為哭泣的餘緒,身子還在一抽一抽的。
“你說真的嗎?”
“我騙你幹嘛。你爸要是死了,我還留著你幹嘛。”
許唸的身子明顯抖了一下。但這句話的效果立竿見影,她抬起手背飛快地抹了一把臉上的淚,深吸了一口氣,把所有啜泣都壓了回去。
“那現在可以帶我去見他嗎,臨川哥。”
又是臨川哥。
剛才還攥著拳頭往他身上砸,嘴裡喊著殺人犯、要報警、要槍斃他,現在轉頭就叫臨川哥了。
“去洗把臉。”
許念從他面前消失的速度比他預想的還快。洗手間的門被推開,水龍頭嘩嘩響了一陣,然後門又被撞開。她幾乎是跑著出來的,臉上還在滴水,劉海溼了一片貼在腦門上,也顧不上去擦,就這麼溼乎乎地站到他面前。
“洗好了。我們可以走了嗎?”
“急什麼。你爸這會兒正在工作,走不開。等他忙完了再說。”
分不清這是不是他的緩兵之計,許念為難的站了一會,又張嘴問道,“那要等多久?”
“不知道。”他翻了一頁手上的檔案,頭也沒抬。
“十分鐘?”
他沒理她。
“半個小時?”
他把檔案往桌上一擱,站了起來。許念以為他要帶她出發,自己先急急的朝著門口的方向走了兩步。
他一隻手抓住她的上臂,把她從辦公桌前拉到房間正中那臺老虎機前面。她被他突如其來的動作弄得踉蹌了一步,還沒站穩,就被他按在了老虎機前的吧凳上。
“坐下,閉嘴玩遊戲。”他把一個籌碼拍在她面前的機器面板上,“這會別來煩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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