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飯吃完沒多久,季臨川派來接她的人就到了。
“聽你臨川哥的話,回去好好上課。”許之遠站在門口,不安地囑咐道。
許念回頭看了爸爸一眼,點了點頭,跟著來接她的人上了車。她的懷裡抱著一個打包好的飯盒,車子駛出西區別墅,她低頭看著飯盒蓋子上凝了一層水霧,猶豫了好一會兒,才探身問開車的人:“請問臨川哥在家裡嗎?”
開車的人從後視鏡裡看了她一眼。“季先生在工作,讓我先送您回去。”
“那能不能送我去賭場?”她把飯盒往前舉了舉,“我給臨川哥帶了點吃的,想給他趁熱送過去。”
車子停在賭場側門,許念抱著飯盒下了車,站在玻璃門前正發愁怎麼上去,一個穿制服的安保從門裡出來,看見她先是愣了一下,然後臉上立刻堆起笑來:“許小姐!您怎麼來了?來找季先生啊?”
許念點頭。“請問能不能帶我上去?我記不得臨川哥的辦公室怎麼走了。”
“沒問題沒問題,您跟我來。”安保側身替她擋著門,一路領著她穿過大廳往電梯間走,邊走邊回頭確認她跟上了。
她跟著安保進了電梯,忽然想起前兩天季臨川打過阿誠一拳,有點擔心地問道,“請問阿誠哥最近怎麼樣?”
“誠哥啊?”安保按下樓層按鈕,想了想說,“最近都沒見著他,聽說前段時間出任務受了傷,還挺嚴重的。”
出任務受了傷?許唸的心猛地往下沉了一截。那天在醫院,季臨川答應過她不殺阿誠哥的,可是阿誠哥為什麼還會受傷。季臨川說的“領罰”又是什麼意思?阿誠哥傷的到底有多重?
她忐忑不安地想著,保安己經把她送到了季臨川的辦公室門口。她猶猶豫豫地伸手敲了敲門。
“進。”
許念走進去,季臨川正背對著門口,斜倚在桌子旁邊站立,手裡拿著手機,也不知道在看什麼。
“誰讓你來的?”
他忽然開口,把許念嚇了一跳。他都沒轉身,怎麼就知道來人是自己呢?他背後難道長眼睛了嗎?
“臨川哥。”她走到他的辦公桌前站定。“我給你帶了你愛吃的菜,還有月餅。”
季臨川收起手機轉過身來,許念己經將手裡的飯盒放下,開始一樣一樣的為他佈菜。
季臨川低頭掃了一眼那個小巧的奶油色保溫飯盒,蓋子上印著幾顆小草莓。松鼠鱖魚只有半條,尾巴那段還缺了一小塊。旁邊碼著幾塊月餅,每塊都被切成了西等分,切口倒是整整齊齊,但怎麼看都是桌上拼盤剩下的邊角料。
“又拿你吃剩的來打發我?”他把手機往桌上一扔,“你是不是欠揍。”
“不是吃剩的,是我提前留出來的。”許念把筷子往他手邊推了推,“臨川哥你嚐嚐。”
“我吃過午飯了。”季臨川看了她一眼,沒打算動筷子。
“那月餅呢?”她把飯盒蓋子翻過來當小碟子,拿起一塊紅豆沙的放在上面,往他面前推了推,“你嘗一口,你以前最喜歡紅豆沙口味的月餅了,很小,又不佔肚子。”
“甜不拉幾的東西我不愛吃。東西放下,你趕緊回家。以後沒經過我的允許不許再來賭場。”
“可是今天是中秋節,要吃月餅的。”許念把飯盒蓋子端起來繞到他椅子旁邊,拿起一塊紅豆沙的送到他嘴邊。
她舉著月餅湊到他下巴的位置,那雙圓滾滾的眼睛此刻正認認真真地看著他,烏溜溜的瞳仁裡映著天花板上吊燈的碎光,黑的發亮,嘴巴無意識地嘟起來,好像在替那塊月餅使勁。
季臨川低頭看著她那張臉。他本來想把她的手推開,讓她哪兒涼快哪兒待著去,但他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是哪根筋搭錯了,鬼使神差地低下頭,張嘴把那塊月餅咬進嘴裡,順帶咬了一口她的手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