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許念醒來的時候，病房裡空蕩蕩的，她撐著床墊慢慢坐起來，環顧了一圈。陪護床上的被子和枕頭疊得整整齊齊，床頭櫃上放著一杯還冒著熱氣的水。
昨晚的記憶太模糊了，她只記得自己又做噩夢了，夢裡面她拽著季臨川的胳膊求他別殺爸爸媽媽，然後有一隻手按著她的後腦勺，把她的臉壓在一個溫熱的肩窩裡，然後那個人很低很低地說“我不殺你爸爸媽媽”。可她不確定那個聲音是真的，還是她自己太害怕了編造出來的幻覺。
護士推門進來為她量體溫，她猶豫了好一會兒，終於在護士收起體溫計準備離開時開了口。
“請問……昨天晚上有人來看過我嗎？”
“昨晚季先生在，陪了您一夜，今早才走。”
那昨晚發生的事情是真的嗎？他真的不會殺她的爸爸媽媽嗎？
阿誠一大早就被叫進了季臨川的辦公室。
“許之遠那邊，計劃有變。”
阿誠抬頭看了季臨川一眼，對這個突如其來的命令一點都不意外。那天晚上他彙報完許小姐高燒昏迷，季臨川來得實在太快了。他在房間都聽到了季臨川的車急速駛進院子後劇烈的剎車聲。
“給他換個地方，把他和他老婆轉移到城郊那個安全屋，加派人手，再找個醫生給他處理槍傷。沈伯宗那邊盯緊，他一旦有動作，隨時報給我。”
“川哥，還有件事。Elena那邊最近問好幾次了，說您是不是對她不滿意。”
季臨川冷笑了一聲。“她倒挺敬業。背景摸清楚了嗎？”
“排查了一遍。老彭對外的說法是遠房親戚的女兒，但實際是他一個老熟人託他辦的。這人叫Ray，在拉斯維加斯混了很多年，和老彭有點交情。他跟老彭說Elena是他遠房侄女，老彭就順手送了個人情。”
“Ray。”季臨川重複了一遍這個名字，沒什麼印象。“他給我這裡塞人幹嘛？”
“Ray幾年前有過一樁走私案的案底，當時案子沒往下走，是FBI的霍爾登幫他壓的。”
“霍爾登？”季臨川聽阿誠這樣說，心中瞭然。“FBI那邊盯了我這麼久，總算換了個肯下本錢的。”
他最近忙的很，小麻煩精也不合時宜的給他添亂，這條線他還沒騰出手來收拾，霍爾登倒是費了不少功夫調查他的“喜好”，這女人確實是他以前會多看一眼的型別。
“老彭知道底細嗎？”
“應該不知道。”
“是該去一趟了。霍爾登費了這麼大勁調教好的人，總不能浪費。她不是懂金融嗎，就讓她做我的私人助理。既然是禮物，就該放在身邊天天看著。霍爾登費這麼大勁往我身邊塞人，不給他點存在感，太對不起他花的那份心思。”
阿誠問：“那就把旁邊那間辦公室收拾出來給她？”
“嗯。讓她每天在我眼前晃，她想找什麼也方便。”季臨川靠在椅子裡，“告訴Elena，今晚我去她那兒，讓她好好準備，畢竟她老闆把她誇得天花亂墜，我得親自驗驗貨。”
阿誠剛轉身要走，唐敬堯敲門進來，衝阿誠點了下頭，然後走到季臨川辦公桌前站定。
“UNLV國際學生辦公室今天早上給我打了電話。許小姐己經缺課超過一週，教授上報到了系裡，系裡通知了國際學生辦公室。”他頓了頓，觀察季臨川的表情，“學校方面問是否需要幫她辦理休學或退學，我暫時還沒回復。”
阿誠本來己經走到門口了，聽到“退學”兩個字腳步頓了一下。然後回頭看了季臨川一眼，又拉開門退了出去。
季臨川的視線落在桌上那輛與他的風格格格不入的小車模上。她那副小身板，高燒西十度剛退，現在還在病床上躺著，連坐起來喝口水都費勁，更別說回學校上課。但要是把退學手續辦了，等她醒過來發現學籍沒了，大概又要哭一場。
“先補個短期請假的醫生證明。到時候看她恢復的狀況再說。”
唐敬堯遲疑的點了下頭，他想起剛才阿誠出門前往季臨川方向投來的那一眼，一下子會意了。季臨川以前做決定哪裡還會考慮別人的狀況？該關關，該罰罰，該殺殺，現在倒是學會“看狀況”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