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臨川伸手把她從枕頭上拉起來。她的臉上全是淚痕,眼睛腫得厲害,鼻尖通紅。她被他拉著跪坐起來,身體還在不受控制地抽噎,肩膀一抖一抖的,咬著嘴唇低頭不看他。
“下午是不是打重了?還疼嗎?”
聽到這句話,許念整個人僵了一下,然後嘴巴一癟,開始嚎啕大哭。她哭得根本首不起腰,額頭抵在他還握著她手臂的那隻手上,肩膀劇烈地起伏,連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
季臨川看著她埋在自己手背上的腦袋,沉默了幾秒,等她的哭聲低了些,他才再次開口:“好了,讓醫生過來看看好嗎?”
許念拼命搖頭,把臉從他手上抬起來,抽抽噎噎地說:“不要醫生……不要叫醫生……太丟人了……”她胡亂抹了一把臉上的淚。“反正也活不了多久了……不用看了……看了也是白看……你遲早會殺了我的……”
“我要殺你早殺了,不用等到現在。你現在不是還活著嗎。”
季臨川沒再理會她的抗議,拿起手機給醫生打了電話。不到二十分鐘,醫生就拎著藥箱出現在臥室門口。許念看見醫生進門,立刻把臉扭向牆壁,耳朵紅得幾乎能滴血。
“許小姐,麻煩您讓我看一下傷處。”醫生在許唸的床邊站定,溫柔的囑咐道。
季臨川靠在門框上,沒有要出去的意思。
醫生戴上手套,剛要掀開她後背的衣服,許念一把攥住衣角,整張臉漲得通紅,她抬起哭得紅腫的眼睛看著季臨川,嘴唇動了好幾下才憋出一句話:“你、你出去。”
季臨川看了她一眼,轉身出門,順手把門帶上。
走廊裡很安靜,他靠在牆壁上,聽著房間裡隱約傳來說話聲。過了大約十幾分鍾,門開了,醫生提著出診箱走出來,把門虛掩上。
“許小姐的傷處主要是臀部和大腿後側,有多處皮下淤血,大面積淤青會持續一週左右。我留了外用的活血化瘀藥膏,今晚先冷敷、二十西小時後改為熱敷。”
季臨川點點頭,又推門進了許唸的臥室。許念己經從跪坐的姿勢換成了側躺,整個人縮在被子裡面朝牆壁,只露出後腦勺和一小截後頸。
他走過去,仍舊拉過椅子坐在她床邊。
“你下午跟Elena聊了什麼?”
許念聽到Elena的名字,眼眶肉眼可見地又紅了,嘴唇癟了癟,眼看著又要掉眼淚。季臨川伸手捏住她的下半張臉。
“不許哭。回答我。”
許念看著季臨川那張神色嚴肅的臉,深吸了幾口氣,把眼淚硬生生憋了回去,斷斷續續地把下午跟Elena說的話複述了一遍。
季臨川靠在椅背上,沉默了好一會兒。
“今天打你,是為了讓你長記性。Elena不是你能接觸的人,賭場也不是你現在能去的地方。以後沒有我的允許,不許再去賭場。聽明白了嗎?”
“聽到了。”許念點點頭,把臉重新埋進枕頭裡,悶悶地補了一句,“我以後再也不去了。”
“一會讓女傭過來給你塗藥,這周你就在家裡養病,不用去上課了。”季臨川站起身子,抬腳就要離開。
“不。”許念從枕頭裡抬起頭來,看向他離開的方向。“我課程落下好多了,我要去上課。”
“你這樣怎麼上課?”季臨川皺眉。
“我站著上課也沒關係,我必須去。”許念說著,聲音己經開始發抖。她深呼吸了一口氣,調整了一下自己再次幾乎崩潰的情緒。“你之前說的如果考第一,可以去見我爸爸媽媽,還作數嗎?”
季臨川看向她那張執拗的小臉,沒有再拒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