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金桂出月子這天，宜修拎著一食盒補品，徑首去了她的小院。
院裡飄著淡淡的藥香，混著嬰兒身上的奶氣。
李金桂靠在軟榻上，氣色比生產時好了太多，懷裡抱著個襁褓，眉眼彎得像月牙。
那滿月的孩子裹在錦被裡，小臉白白嫩嫩，一雙黑葡萄似的眼睛睜著，小手攥著拳頭，時不時蹬一下小腿，看著就討喜。
聽見腳步聲，李金桂連忙撐著身子要起身，動作還有些虛浮：“側福晉！”
宜修伸手按住她，順勢在榻邊的椅子上坐下，目光落在襁褓裡的孩子身上。
指尖輕輕碰了碰他的小臉，溫軟的觸感傳來。“別起身，好好歇著。”
“謝側福晉。”李金桂鬆了口氣，又把孩子往跟前湊了湊，眼裡滿是柔光。
宜修逗了逗孩子的小手，小傢伙立刻攥住她的指尖，力氣不小，咿咿呀呀地哼著。
“起名了？”
李金桂搖搖頭，聲音輕細：“還沒呢，王爺說等滿月了親自定。”
屋裡靜了片刻，李金桂忽然抬眼，眼神里帶著幾分試探，又有幾分篤定。
“側福晉，產房裡那天的事……您查清楚了嗎？”
宜修指尖一頓，抬眸看向她。
李金桂立刻低下頭，聲音壓得更低：“奴婢雖糊塗，可也瞧得出不對勁。那天……是有人想害奴婢和孩子，對不對？”
宜修沒繞彎子，淡淡應道：“是。”
就這一個字，讓李金桂的眼淚瞬間湧了上來，砸在孩子的錦被上，暈開一小片溼痕。
“若不是側福晉，奴婢和這孩子……恐怕早就沒了。奴婢無以為報，只能……”
“別說這些。”宜修打斷她，指尖輕輕拍了拍她的手背，語氣平靜卻有力量。
“我說過護你，就不會食言。往後安心養身子、帶孩子，其餘的事，不用你管。”
李金桂抹了把眼淚，深吸一口氣，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抬頭看向宜修，眼神格外認真。
“側福晉，奴婢有個不情之請，求您應允。”
“說。”
“等這孩子再大些，讓他跟著弘暉阿哥讀書吧。”李金桂的聲音帶著懇求。
“奴婢出身卑賤，沒本事護他一輩子。跟著弘暉阿哥做伴讀，守著阿哥，是他最好的出路。”
“奴婢只求他能安安分分，將來護著阿哥，也能有個依靠。”
宜修愣了一下。她看著李金桂眼底的真誠，沒有半分攀附，也沒有半分算計，只有一個母親對孩子最樸素的期許。
“你想好了？”宜修再問，語氣裡多了幾分鄭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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