宜修看著她,心中湧起一股複雜的情緒。
眼前的年世蘭,不過十五六歲,臉上還帶著幾分稚氣,眼神明亮得像兩團火。她張揚,她跋扈,她說話做事從不拐彎抹角。
可她對宜修,從一開始就掏心掏肺地好,因為她覺得宜修“從不裝模作樣”,覺得宜修是這府裡唯一“真心待她”的人。
前世,宜修恨她恨得咬牙切齒。
因為年世蘭得寵在她面前炫耀,因為年世蘭踩著她的痛處一遍遍撒鹽。
可此刻,看著這個眼巴巴望著自己的姑娘,宜修忽然發現,自己恨不起來了。
那是前世的年世蘭。那是被皇帝和太后的算計,被後宮的傾軋,被自己的嫉妒心逼瘋了的年世蘭。
眼前這個,還是個什麼都不懂的傻姑娘。
“我不是幫你,”宜修淡淡道,“我只是覺得,這府裡的事,總得有人管。你比福晉合適。”
年世蘭愣了愣,隨即咧嘴笑了:“姐姐你真好!你放心,等我學會了管家,一定好好孝敬你!”
宜修差點被口水嗆到。
孝敬?
“行了,”她擺擺手,“既然王爺讓你管,你就好好管。有不懂的,來問我。”
年世蘭用力點頭,又坐了一會兒,高高興興地走了。
剪秋送完客回來,滿臉不解:“側福晉,您對年側福晉,是不是太好了?”
宜修看著窗外,沒有回答。
好麼?
也許吧。
可這世上,有些好,是說不清為什麼的。
年世蘭接手管家事務後,王府裡確實熱鬧了不少。
她做事風風火火,說一不二。
賬房先生偷奸耍滑,她首接罵得對方抬不起頭:“你這賬做的什麼東西?進進出出都對不上,是當我不識字還是怎麼著?重新做!三天之內做不好,你給我滾蛋!”
下人偷懶躲閒,她扣月錢扣得毫不手軟:“今天告假?行,扣三天月錢。明天還告假?扣十天。有本事你告一年,我扣你一年,看誰耗得過誰!”
有人想在她面前耍花樣,她當場就把人轟了出去:“跟我玩心眼?你還嫩了點!滾!”
一時間,府裡上下怨聲載道,可該做的事,卻一件不落都做了。
賬目漸漸清晰了,下人們不敢偷懶了,庫房的東西也不少了。
整個王府,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擰緊了發條,開始有條不紊地運轉起來。
純元那邊,倒是鬆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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