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
小丫鬟連忙點頭，聲音依舊清脆，可肩膀卻微微繃緊了些，“宜修側福晉特意吩咐奴婢，一定要看著側福晉喝完這碗湯，才能回去覆命。她說，您懷著身孕，身子弱，這湯必須趁熱喝，才能見效。”
這話一齣，年世蘭的警惕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
不對勁，太不對勁了。
宜修從來不是這樣的人，她性子沉穩，心思縝密，送東西從來都是點到即止，放下補品，說幾句叮囑的話就走，從來不會讓人盯著她喝什麼、吃什麼。
這不符合宜修的作風，太反常了。
她抬眼，目光緊緊盯著那個小丫鬟，試圖從她臉上看出些什麼。
可那丫鬟一首低著頭，長長的劉海遮住了眉眼，看不清神色，只能看到她微微繃緊的肩膀，和指尖微微泛白的手
那是緊張的樣子。
“你叫什麼名字？在哪個院當差？”
年世蘭的語氣沉了下來，帶著幾分壓迫感，“既然是宜修姐姐派來的，怎麼我從來沒見過你？”
小丫鬟身子微微一顫，像是被她的語氣嚇到了，頓了頓，才低聲說道：“回側福晉，奴婢叫春草，一首在廚房當差。這次是繡夏姐姐特意吩咐奴婢，讓奴婢送來湯的，奴婢也不知道為什麼要讓奴婢來。”
廚房當差？繡夏吩咐的？
年世蘭心裡的疑雲，越來越濃。
繡夏是宜修最信任的人，若是真要送湯，繡夏自己來，或者派一個自己熟悉的人來，都比派一個廚房的面生丫鬟靠譜。這裡面，一定有問題。
她伸出手，接過湯碗，指尖觸到碗壁，溫熱的觸感傳來，可心底的寒意，卻越來越重。
她端著湯碗，輕輕晃了晃，湯色依舊清亮，看不出任何異樣，可那股不安，卻像潮水一樣，越來越洶湧。
這是她的第一個孩子，是她拼了命也要保住的指望。
她不能冒任何風險，哪怕只是一點點不對勁，哪怕只是心裡的一絲疑慮，她都不能大意。
她把湯碗放在身邊的矮几上，沒有喝，只是淡淡說道：“放這兒吧，我待會兒再喝。”
春草抬起頭，臉上露出一絲為難，小聲說道：“側福晉，宜修側福晉吩咐奴婢，一定要看著您喝完……”
“怎麼？”
年世蘭抬眼，目光銳利，語氣帶著幾分不耐煩，“本福晉喝不喝湯，還要你一個小丫鬟管著？讓你放這兒，你就放這兒，哪來這麼多廢話！”
春草被她的氣勢嚇到了，臉色瞬間變得發白，連忙放下托盤，躬身道：“是，奴婢不敢，奴婢這就放這兒。”
春草剛說完，院門外就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比剛才的腳步聲更急，帶著幾分慌亂。
緊接著，繡夏端著一個精緻的描金盅子，快步走了進來，臉上帶著幾分急切，看到矮几上的湯碗，還有站在一旁臉色發白的春草，臉色瞬間一變，快步上前，“噗通”一聲跪在年世蘭面前。
“年側福晉恕罪！” 繡夏的聲音帶著幾分急切和愧疚，額頭緊緊貼在地上，“是奴婢疏忽大意，管教不嚴，讓您受驚了！”
年世蘭看著她，眼底的疑雲更重了，語氣冷淡：“怎麼了？這湯，到底是怎麼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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